谢离殊却是浑身发烫,悄悄掀开被子,走到顾扬面前。
白天的那番举动并没有缓解他的病症,可顾扬又不肯碰他,他便只能如此。
他忍着羞耻,照例在顾扬的身上下了道沉睡的咒诀,而后半跪下身子,轻轻解开顾扬的衣襟。
顾扬受了咒诀,睡得更沉。
谢离殊轻轻抚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描摹过那人挺拔的鼻梁,呼吸微重。
距离初次见到这人,似乎已经隔了许多个年头。
失而复得,本该是人生至幸之事。
可他却还隐隐地不安,担忧这人还会再次消失在眼前,又一次泯灭于世间。
谢离殊慢慢低下身子,侧耳抵靠在那人的胸口,听着那心跳起伏,安心感受那一声一声蓬勃的心跳。
顾扬……还活着。
还鲜活地在他的眼前。
不再是五年里的一场虚妄,也不再是他于九重天独自做的幻梦。
这个人,还会唤他师兄,还会担忧他,还会……
其余的,谢离殊不敢再多求了。
他轻轻地又将衣衫往外扯开些。
虽说这般行径对不住顾扬,可他总不能在清醒的时候强求顾扬,只好如此趁着那人睡着的时候,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谢离殊想了片刻,将自己的衣衫也一并落下,只余一件轻薄里衣,跨坐在顾扬的腰间。
这沉睡术诀应该不会出错,他可以做任何想做之事。
谢离殊眸色暗沉,咬着唇齿。
“对不起……还是要委屈你。”
这次的病症来势汹汹,从白日拖到此时,已经压抑隐忍得太久,浑身都像是被无数虫蚁密密麻麻啃噬,血液沸腾,诡异的红色浮上脸颊。
他低低地,沉重地吸了一口气。
顾扬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他又何尝不是。
谢离殊如今终于明白,从前顾扬为何如此热衷于这样的情事。
若心里搁着一个人,免不了时时刻刻都想与之缠绵,与之亲|热,恨不得半寸都不与其分离。
只不过曾经中蛊的,是顾扬。
如今着了魔的,是他。
谢离殊迷蒙着眼,又是熟悉的潋滟水光,轻轻洇湿在顾扬敞开的衣襟上。
他于情事上的所得所知,都是从顾扬身上得到的,他会的一切,也不过是顾扬曾经教会他的那些。
可以说,一切关于纠缠的快|感,都是顾扬带给他的,都是顾扬给予他的。
那五年里,大多时候他都只能自我慰籍,从未有人能和他如此亲密接触。
谢离殊缓缓挪动着,却不得要领,又是茫然不知所措,又是青涩笨拙,只知道要进去,却又耻于开始的第一步。
“小羊……”
他近乎是带着点闷闷的哑声。
他的那身傲骨,终是被这段情念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不再是那位不染情爱,高踞九重天,受尽仰望的帝尊,而是一只坠入情网,跌入泥潭,苦苦挣脱不得出的蝼蚁。
满身污脏,清白尽失。
只剩下这无尽肮脏的情念,叫嚣着要独独占有这个人。
“小羊……”他又低声呢喃着,轻轻咬住顾扬的耳垂。
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说不出口了。
于是只轻轻拉扯过顾扬的手指,引向自己。那手臂似乎够不着,于是他又往前坐了坐。
可这一动……
顾扬睡着后就变得格外诚实,又是热切地靠在身后。谢离殊引着顾扬的指尖,像白日那样,自顾自地放了进去。修长指节一会显出来,一会又消失不见,只剩下顾扬宽大的手掌。
他紧咬着唇,强忍着喉间的声音,固执地撑在顾扬的胸膛上。房内只剩下湿答答的水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因为知道顾扬不会醒,于是愈发大胆起来。
可是自行做此事,终究是极其困难的,谢离殊眼角氤氲出泪珠,却还是不够舒适,血脉翻滚得反倒是愈发汹涌可怕。
他只能一遍一遍唤着顾扬的名字,想象是那双手走过自己的全身。
一个人……好累。
才不过片刻,谢离殊就有些腰酸。
如此下去,估计他真的要被血脉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蚂蚁咬死了。
谢离殊累得瘫倒在顾扬身上,嘴里吐出那几根手指。
……
不知如此过了多久。
顾扬的识海昏昏沉沉,他皱起眉,因着炼化玄羽的缘故,修为精进不少,因此明显地感受到有人在禁锢他的识海醒来。
是谁?
顾扬额角青筋狂跳,想挣脱那层对他意识海的禁锢,却寻不到关窍,只能在这囚笼里横冲直撞。
怎么回事……有人想害他?
难道是姬怀玉那些人追过来了?
他顿了片刻,在识海中凝结自己浑身的力量,想一鼓作气冲破这层枷锁。
可施展术诀之人境界高深莫测,顾扬竟一时冲不破。
他皱了皱眉,在浮沉梦境中虚浮飘荡。
顾扬呼吸愈发沉重,借用那根玄羽的力量,终于在识海那层结界中破开一道裂缝。
而后全力袭去,猛地击碎那道术诀法咒,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握权。
可他没有立即起身。
他似乎……感受到了不寻常的触觉。
顾扬眼皮微微掀起些许,看见谢离殊正滚烫地依偎在他身旁,指尖似乎还感受到水淋淋的温暖。
“……”
因着夜色昏黑,谢离殊还未注意到他已经清醒,只是如那狐妖般,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胸膛。
他闭上眼,发觉自己已然有……
顾扬实在没忍住,指尖微微动了动。
谢离殊立时停住动作,疑惑地看了一眼正闭着眼睛沉睡的顾扬。
他不信顾扬能冲破自己的咒诀,也未起疑心,只当是错觉,于是又恢复那副情动的模样。
细密的汗珠汇成一滴,正落在顾扬的胸膛上。
顾扬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谢离殊的动作未免也太慢了些,他手指都已经有些皱皮,那人却还是没有进一步的意思。
这瘾症真是害人不浅,连谢离殊这般凌厉的男人,也只能臣服于身体的渴。
他喉间滚了滚,同样煎熬难耐,可谢离殊却一动不动,就如此折磨他。
谢离殊似乎是累了,才不过片刻,就已经呼吸渐乱,就只顾他自己的舒适,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顾扬忍得额间都沁出细汗。
他听见谢离殊正在小声地唤他的名字。
这样情|动的低唤无疑是更添了一把火,顾扬的下唇都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可就是强忍着,等待谢离殊接下来的动作。
谢离殊……究竟要做什么?
可谢离殊只是微微起伏些许,贴近他腰间片刻,而后试图自顾自将铁杵放入沟渠,可惜沟渠里小溪淙淙而过,铁杵很快就滑走。
顾扬一时没忍住,指尖攥紧身下的被褥,却还紧闭双眼强忍。
他要等谢离殊自己来。
接连几次,谢离殊这样笨手笨脚,还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那人泄气地轻轻叹了一声。
“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心中有些无奈。
就这人生疏的举动,就算给对方一晚上,怕是也难以成事。
顾扬原本以为谢离殊还会继续尝试,却不料那人已经起身打算放弃。
似乎还窸窸窣窣地开始整理凌乱的衣衫。
他要走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谢离殊在自言自语:
“罢了,刚刚那样似乎已经解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
为何不继续了?!
白日里是他不能主动,因为谢离殊还有旧伤,可是谢离殊自己主动,他便是被强迫,也能半推半就……
顾扬额角青筋毕露,喉间干渴,指尖的水都还没干透,谢离殊就要抽身离去,害得他此刻也如落入岩浆之中。
他终于再难忍住,猛然睁开眼,将谢离殊拽回来,扣在怀里,眸间似有暗火浮动,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