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
顾扬附耳上前,颤抖着捧住谢离殊的身躯,那人身上的血近乎落了他满身。
“我……我一直都想与你说的,小羊。”
如诉遗言。
是不是说完,谢离殊就要走了。
不要……他不要谢离殊离开他!
顾扬慌乱地摇头:“我不想听,我带你去找师尊,找长老,你还有救的,还有救的。”
谢离殊握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顾扬绝望地哭着:“谢离殊……谢离殊……别走,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抱歉……以为不会食言了……可还是……还是……要辜负你……咳咳……”
又是一口血涌出,顾扬的掌心尽是谢离殊的血。
疼得钻心。
谢离殊的呼吸越来越重。
“别难过,这次就当……我还你了。”
“师兄,别走,我撑不住的……我这辈子只想求得你一人,你为什么又要走,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师兄……”
“小羊……”谢离殊轻轻笑着,眸色少有的温柔:“我也……但我想说……”
“我……”
“我喜欢你。”
或许因为将死的缘故,他那面皮薄的性子好了许多。
“我爱你……也愿为你赴死……过去……我总逼着自己断情绝爱……伤透了你,对不住……”
“这一生好短……可是遇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
他忍着腹腔的疼痛,捧起顾扬的脸:“原谅……师兄……好不好?”
说到最后,血沫都滞塞在喉腔中,几乎发不出声。
顾扬抱着他残破的身躯,颤抖着:
“我从来就没怪过你,我也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无论你如何待我,我都这般喜欢你,爱你,怜你……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这样爱另一个人了。”
“我好爱你……好爱你……爱到我的心现在痛得都快没知觉了,所以你不要走,师兄,不要走。”
到最后,顾扬已是语无伦次,绝望地抱着谢离殊的身躯。
失血过多,谢离殊此时的意识已是渐渐昏沉。
到最后,他的指尖落了下去,静静垂落在身畔。
作者有话要说:
[猫爪][猫爪][猫爪]不敢想师兄醒来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得害羞成啥样[狗头]
第110章 此生只为一人去
至此,《绝世帝尊》的故事,也走到了尾声。
顾扬趴在床边,一边望着谢离殊沉睡的侧颜,一边蘸着墨汁写字。
魔族外患已平,战火方熄,人人都在重建破碎的家园。
暖融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温柔落在谢离殊的鼻尖。
顾扬微微勾唇,搁下笔,把玩谢离殊的一缕发尾,在指尖绕了又绕。
苍梧长老说,谢离殊的伤早已痊愈,只是人还迟迟未醒。
顾扬自己也探过,谢离殊周身灵力恢复如常,甚至比过往还精纯深厚,却不知为何还沉睡着。
他每日清晨都会在锅里热着一碗豆花,小火慢煨,只等谢离殊一醒来就能尝到清甜温热。
昨夜屋外风大,门窗关得紧,屋内有些闷,顾扬便起身去开窗,恰在此时,有玉荼殿的梨花乘风而来,如雪絮絮,落在谢离殊的指尖。
下一刻,谢离殊墨睫微颤,修长的指尖颤了颤。
他忙回去握住那人温热的掌心。
谢离殊低低咳了两声,悠悠醒转,因着睡了太久,脑子还昏沉,恍惚睁开眼喃喃道:
“我……还活着?”
“师兄,你终于醒了。”
顾扬眼眶湿热,转眼间,眼泪就簌簌地往下掉。
他紧紧拥住谢离殊,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洇湿谢离殊肩头的衣衫,喉间哽涩地说不出话。
谢离殊被他哭得心头发颤,犹疑着:“你为何如此难过?”
难道他此时只是回光返照?依然是命不久矣。
谢离殊想罢,又安抚地拍顾扬的背,哄道:“别哭。”
“师兄……我好想你。”顾扬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嘶哑:“你别再走了。”
“好,不走,不哭了。”
顾扬见他安然无恙,心终于放下,泪珠子还挂在脸上,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坏点子。
他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哭……是因为你那日最后说的话,我没听清……师兄,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谢离殊微愣:“可我明明记得,你当时还回应了我。”
“师兄……我真的没听清……再说一次吧,求求师兄了。”
谢离殊面色微红,他以为自己重伤难治,既然已经时日无多,再说一次也无妨。
脑子昏沉,谢离殊心都软了,全然没注意到顾扬眼底狡黠的笑意,低声道:
“我那日说的是,我喜……”
话还未落,门“哐当”一声被人踢开。
纱哒硌挥舞着旗子率先冲进来,高声道:“恭贺帝尊殿下痊愈!”
他身后闹闹哄哄进来一大群人:司君元、玉荼尊者、已经祛除鬼丝缠的荀妄、长孙云环、祝芊芊……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屋内转瞬就热闹起来。
“师兄!恭喜痊愈!”
顾扬面色一黑。
这些人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到他要哄谢离殊说喜欢的时候进来。
害得他没能多听上一次……
谢离殊愣住:“痊愈?可我刚刚……”
纱哒硌笑嘻嘻道:“顾扬说您体内的伤早已好全,我还特意请了几个医师来瞧瞧,都说帝尊您的身体早就恢复了。”
现在轮到谢离殊沉默,他转过眸,眸色暗沉,咬着牙:“顾扬。”
顾扬后背发凉,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师兄,大家都在呢。”
众人这才回神,捧上糕点灵果、仙草灵丹,不一会,谢离殊的房内就满了。
谢离殊嘴角抽了抽,扬起礼貌的微笑:“多谢诸位挂念。”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
司君元道:“师兄可还有哪里不适?”
“已无碍了,放心。”
“那便好。”
玉荼尊者也道:“离殊,体内灵力运转可还如常?”
待一拨又一拨的“关切问候”结束,谢离殊客套到最后,只剩下麻木地点头。
又热闹聊了几句,大家都聚在屋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忽然尴尬起来。
顾扬不高兴地撇嘴。
这群不识趣的家伙,害得他不能现在就对谢离殊亲亲抱抱。
祝芊芊看见顾扬黑沉的脸色,忙一拍手,提议道:
“明晚就是鱼灯节了!难得大家今日都在玄云宗,不如一起过节吧?就当庆祝我们得胜归来,六界重归太平!”
众人应和道:“好啊好啊,正好热闹热闹。”
顾扬起身:“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看也看过了,别耽误我和师兄相处。”
纱哒硌不服气:“唉!你这话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帝尊殿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师兄!”
顾扬懒得与他争辩,只把人都“请”了出去。
待合上门,远离门外喧嚣。
他回过身,几步就扑到谢离殊身上,在谢离殊的脸上留下数个绵长温存的吻。
谢离殊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顾扬亲着,直到亲得脸上全是红印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抬手推开那人。
顾扬意犹未尽地蹭了蹭谢离殊的脖颈:
“这段时日,我还去了趟魔族,南宫灵瑶等一众魔族已尽数归降,他们还献上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