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修无情道却抱着我腰哭(53)

2026-01-24

  司君元这才放下心,将流云纳入胸腔之中,很快就感到困顿异常,沉沉昏睡过去。

  谢离殊的那抹流云已凝在手中,他见顾扬久久都未动手,蹙眉道:“你在担心什么?”

  顾扬凝视着指尖的那抹流云,心中沉闷,良久才道:“没什么。”

  他心中不安。

  顾扬自觉没有犯过杀孽,可将血融入流云后,他便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声声凄厉的啸叫,仿佛有千万只亡魂自地狱深处攀附而来,要将他拖入深渊之中。

  若他真是罪孽深重,是不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离殊不再多言,将流云纳入心中,盘膝坐下,缓缓入定。

  只剩下顾扬一人了。

  顾扬望向长孙云环,最后咬了咬牙,将流云融入胸腔中。

  几乎是转瞬之间,意识便遁入黑暗,他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可恶……刚刚怎么没学谢离殊装比,坐好再昏过去,这姿势也太不雅观了。

  ……

  再次恢复清醒时,顾扬的眼前是一处楚馆秦楼。

  此间青楼瓦肆,不少嫖客在里面花天酒地,左拥右抱。

  他穿着身黑衣,沉沉走入青楼中。

  顾扬的步子沉重,如有千钧重负。

  过往的行人纷纷避让,唯恐避之不及,指指点点的目光如芒在背。

  眼前黑色轻纱微微晃动,他想抬手拂开那缕轻纱,却惊觉自己没有任何气力控制周身。

  原本笙歌鼎沸的青楼因他的步入瞬间陷入沉寂。

  那些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见着这尊大佛,顿时吓得噤若寒蝉,惊恐地打量着他。

  他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月娘,这男子好奇怪……你去招待?”

  “你活腻歪了不成?没看见他身上有血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要去你去。”

  “你若不去,待会又要被那女人打,快推那个豆芽菜去,反正她没接过客……我看这男的身形不错,就当便宜她了。”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从身后强行拖出个瘦弱的女人,推到顾扬面前。

  顾扬沉沉顿在原地,依然没有动作。

  那骨瘦如柴的女子被推出来,满脸通红,怯懦地抬起头,轻声道:“你……你要来做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再也按捺不住骨子里泛起的蚀骨杀意,浑身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道禁锢住般,僵硬地拔出腰间的黑金刀剑。

  顾扬的胸腔剧烈跳动着,好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生出病态的兴奋感。

  怎么回事……

  这不是他!

  他拼命地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指尖死死攥住手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唇中挤出两个字:“快……走!”

  那女子却愣住了,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

  “快……”

  “公子,你怎么了?”她抬起手,有些担忧地看着顾扬。

  话音未落,腰间的黑金刀剑赫然出鞘,斩断女人的五根手指。

  刚刚还鲜活的手指此刻已然落在地上轻轻抽搐,青楼里死寂一瞬,随即便爆出惊恐的尖叫声。

  嫖客们慌不择路,桌椅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前的女子被吓得瑟瑟发抖,她来不及顾断指之疼,转身想逃,却被绊住脚摔在了地上。

  她瑟瑟发抖:“……别杀我,求求你。”

  顾扬咧开嘴一笑,恍若地狱中出走的修罗。

  他说不出话,也收不回手中的剑。

  女子吓得声泪俱下,哀求着:“求求您了,别杀我,我家中还有病重的母亲在等着我……”

  “求求你,她不能没有我,求您饶我一……”

  话还未说完,冰冷的黑刃便没入胸口,斩断未尽之言。

  女子睁大那双美眸,缓缓倒在血泊之中。

  顾扬心中痛如刀绞,却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刀剑上的血还滚烫着,他又举起长剑,好整以暇地环视着楼里四处逃窜的凡人,像在享受一场恐惧盛宴。

  不对……这根本不是他。

  这难道是他穿越之前背负的罪孽吗?

  顾扬死死咬住牙关,唇齿间尽是腥甜,他被莫名的力道控制住,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一个肥胖油腻的中年男子来不及躲闪,应声倒下。

  他听见自己轻蔑地“啧”了一声,像是嫌弃男人的血脏了刀刃般,缓步走去。

  那男子还没断气,浑身瑟抖着看向他。

  这人……

  顾扬依稀记得踏入青楼时,这男人正抱着女人油腻调笑的模样。

  又是狠狠一剑刺了过去——

  霎时间,血花四溅,温热的血溅在赤红的双眸上,原本俊俏的模样变得狰狞可怖。

  顾扬却还犹嫌不够般,抽出剑尖,掏出那人的眼珠。

  而后——

  用脚将其碾得支离破碎。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像是深海中即将溺死的人,漂浮在巨浪之中拼命挣扎,却只能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气息散尽:

  “不是我……”

  顾扬睁着赤红的双眼,看向鲜血淋漓的掌心,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这个满手血腥的恶魔,究竟是谁?

  他深陷其中,已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可杀戮依然没有停止,他麻木地举起手中的剑,转向一个躲在桌下不过十多岁的少年。

  这孩子应是青楼里的跑堂,连求饶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就被一剑斩断了头颅。

  顾扬筋疲力尽,再也挣扎不动,不断看着手中刀刃被血腥浸透。

  他的手上满是鲜红的血腥,肮脏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楼里已然没了声响,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他屠戮殆尽,一个也没剩。

  终于停下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好在他终于从那溺死人的血腥之中得以喘息。

  顾扬捂住生疼的心口,跪倒在那血腥的罪证中,跪在这漫天的血色里忏悔着。

  他近乎疯魔般睁着眼,无法相信眼前荒唐的一切。

  不是我杀的。

  他捂着头,不停抗拒着浑身肮脏不堪的血腥。

  好脏……浑身都是脏的。

  就算洗干净了这些血,也再也洗不干净这些罪孽了。

  他力竭地瘫倒在这血泊之中,恨不得眼前只是一场梦境。

  可是梦境怎么会这么真实?

  “哐当”一声——

  剑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血珠。

  顾扬试图擦去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没办法擦干净,只将脸上的血越抹越脏,仿佛罪印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口。

  他瘫倒在地上,在这绝望中不知等了多久,等到满身沸腾的血液都渐渐沉寂了。

  久到顾扬以为,这世间只剩下他一人。

  “顾扬。”

  有人自血色中,踏了过来。

  是谢离殊的声音。

  水色的薄衫分明该衬得人温柔和顺,落在那人身上,却如风雪般冷寒。

  顾扬心中一窒,不敢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

  他终于找回片刻生机,忙抬起头解释道:“师兄,不是我杀的。”

  “他们……他们都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谢离殊久久没有说话,顾扬心中还存着一分希望,他望着谢离殊,眼中泛着微弱的光:

  “你是信我的吗?”

  他抬起手,想握住谢离殊的肩。

  那人却顿了片刻,而后退了一步。

  谢离殊……不信他?

  “师兄,我……”

  话音未落,谢离殊便以脚尖挑起落在地上的长剑,握在手中。

  剑尖直指他的心口。

  他终于看见了谢离殊的眼眸。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彻骨决绝的杀意。

  莫名的,顾扬骨子里刚刚才消寂下去的杀意,再次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