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真的,我怎会欺骗陛下。”
“哦。”
谢离殊眸色稍暗,似在权衡什么。
顾扬心下疑惑,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他正正看向谢离殊,察觉到对方似有不忍,静默了许久才答道:“若是将来让你去一个地方等朕,你可愿意?”
“等?你要去何处?”
谢离殊捧起他的脸侧,认真道:“不去何处,只是问你。”
“自然愿意。”顾扬懵懂应下。
谢离殊微微颔首,端起碗喝完了豆花。
顾扬靠在御案旁,指尖无趣地轻轻点着木桌。
“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谢离殊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在他脸侧流连。
还不等谢离殊回答,他望着那淡色的唇,又生出亲近的念头,忍不住想靠过去。
他故意对上那双无措的眼眸,而后暗示性地点了点自己的唇。
“想亲亲。”
谢离殊霎时红了脸,连带着耳根也染上绯红。
“亲亲嘛,好陛下。”
他瞥了眼门外垂首的宫女,趁着她们没注意,飞快在顾扬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还是谢离殊第一次主动亲他。
顾扬受宠若惊,又将人的后颈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谢离殊慌忙推拒,总算按捺住顾扬,好不容易从那脸红心跳的缠绵中挣脱。
他轻咳了两声:“你方才不是问朕,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顾扬慵懒地依靠在桌边,眸中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定定看向谢离殊:“是啊,所以陛下打算给我个什么名分?”
“三月后,大婚可好?”
“……”
他愕然睁眼,在现实中何曾听过谢离殊说这种话,一时心中悸动,情不自禁抓住谢离殊的手。
“真的,你愿意?”
他几乎要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难以自拔。
即便明知这不过是鲛人与帝王的前尘往事,却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为之悸动。
百年之前的鲛人和帝王既然如此情深意笃,怎会落得那般凄凉收场。
刚落入禁地中时,心口的疼痛并非是假的。
明明该是欣喜的事,顾扬却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咋摸摸屁股就锁了[爆哭]
先提示预警一下,这故事并非真的小顾小谢,纯纯落入遗念,经历另一段已经写好的故事,出来什么关系还是什么关系^ω^
小剧场掉落~
不小心摸了师兄屁股是什么下场?科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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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师兄你怎么长尾巴了!
遗念之中的日子飞快流逝,宸渊国日益衰颓,谢离殊却如那史册中的昏君般执意要倾尽国力操办这场成婚礼,民间早已哀声载道,怨气沸腾。
还有三日就是大婚,又恰逢这时,宸渊遇上了十年难遇的鬼气肆掠。
怕是撑不到明年开春,就会有人揭竿而起了。
顾扬难得有些担忧,几番劝解谢离殊成婚大典不必如此奢靡隆重。
谢离殊却执意如此,固执己见。
宸渊国的雪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连年的灾祸和不顺,已经让这个曾经强盛的国家濒临垂落。而这些时日谢离殊却一反常态地主动,对着他百般缠绵,夜夜痴缠,如同要在一个冬日里将未来半生的欢愉都尽数享受。
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顾扬低喃着,指尖撩起谢离殊的发,竟在其中瞥见几缕刺目的白发。
他心头一颤,这才惊惧地意识到谢离殊在这个幻境之中不过是个凡人,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段时间,谢离殊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顾扬最常看见的,便是那人只披着件单薄的雪色外袍,形销骨立地独立于风雪之中,不知在沉思何事。
一如即将逝去了般脆弱。
顾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遗念之中的谢离殊,也无能为力。
灾难横生,举国上下病殍遍野,彻底步入亡国之秋。
他们却还沉溺于如此荒唐……
他心中五味杂陈,目光落在谢离殊瘦削的脸颊上,一时怔然。
如今就连帝王也不幸染上了鬼气,往日神采奕奕的脸上笼罩着黑气,气息苍白无力。
即便知道这一切不过虚幻,但看见谢离殊这番模样,顾扬也着实不好受。
等了这么久了,遗念还是没有消散的迹象,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层桎梏。
他轻轻放下谢离殊那缕白发,正欲从床榻上起身。
谢离殊觉浅,不过轻微的动静,就将他惊醒了。
“再睡会吧。”顾扬低声道。
谢离殊掩唇咳了两声,声色带着病重的沙哑:“不必,该起了。”
他周身似密密麻麻地泛着疼,只匆匆披了件衣服就要起身离开。
顾扬望着那决绝的背影,实在是参悟不透这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谢离殊似乎真的将自己当做了这个国家的帝王,即便病体沉疴,也仍然坚持赈济灾民,推行政令。
可惜对于宸渊这堵即将倾倒的危墙,一切努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只剩下三日……
顾扬百无聊赖地抱起储物袋里的小白,不知为何,这段日子小狐狸也精神萎靡,怎么玩弄它都反应寥寥。
他无奈地努努嘴,将小白抱到脸前,脸颊轻轻磨蹭着狐狸柔软的肚皮:“小白啊,如果你真有什么狐仙祖宗的话,能不能托个梦告诉我,到底该如何终结这一切?”
没有回应。
顾扬又叹了口气,在床榻上打了个滚,最后还是站起来,认命地自言自语:“师兄都有白发了……这个遗念幻境一点也不好,我不想看他死。”
又伸手戳了戳小狐狸的鼻尖:“虽然他最近主动得让人欣喜,但总觉得,那不是真实的他。”
若是按照那日看见的鲛人结局推断,自己在这遗念中的结局岂不是也要独守墓碑数百年?
那个破鲛人,就说一句稀奇古怪的诗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鬼知道要怎么完成他的遗念?
难道是要驱散这些鬼气?让帝王活命?
他心绪烦乱,稀里糊涂走到长街。
昔日熙攘的街道如今人烟稀少,四处弥漫着不祥的黑气,偶有几个行人来往,也都是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来抓药的男人。
顾扬独自坐在这门槛上,与死气沉沉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他愁眉苦脸思忖半晌,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对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长廊下传来孩童压抑的哭泣声。
“……求求您了,我娘亲说她好饿,好心人给点饭吃吧。”
那位“好心人”显然也是气息奄奄,命不久矣,边咳边骂道:“现在这世道鬼气横行,谁的粮食不是拿命换的?滚一边去,咳咳,守着剩下的日子等死吧。”
小孩惨兮兮地退到一旁,茫然无助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顾扬默默从储物袋里取出点干粮,捧在布帛里,递到那小孩的手中。
他轻轻摸了摸那孩子枯黄的发顶:“这个给你,回去拿给你娘亲吃吧。”
小孩用力吸着鼻子,感动地点点头。
顾扬见他孤身一人,又问道:“你爹爹呢?”
“他跑了,娘亲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扬感叹一声,难道又是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大难临头各自飞?
“跑哪去了?”
“娘亲说,爹爹变成白烟跑到天上去了,我那天也看见了,那烟像仙子的衣裳一样,可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