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修无情道却抱着我腰哭(78)

2026-01-24

  小雪似的花瓣飘飘然落在肩上,谢离殊等了许久,才干涩地转过眼眸,凝视着远方模糊的人影。

  而后僵硬地转过头,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里。

  ——

  荀妄宗主归来,各峰长老大多都聚在宗主殿,不少还带上自己的亲传弟子。

  玉荼尊者也叫上了顾扬他们。

  弟子们热络地挤在一桌,长老们单独一桌,好不热闹。

  年关将至,月色孤寒,殿内却无人做个浴火结界御寒,只剩下殿中一丛炭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作响。

  这还是顾扬从鱼欢宗归来后,第一次见到谢离殊。

  谢离殊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只可惜这位置刚好是正对面,两人低下头吃口饭,稍一抬头就能望见彼此。

  谢离殊的视线从不在他身上多做停留,每每碰上就会立即转开。

  顾扬冥思苦想,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通谢离殊为什么又开始疏远他。

  还是说,男人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

  他脑子简单,索性埋头认认真真吃饭,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谢离殊的方向。

  谢离殊吃饭很斯文,即便周遭一圈的菜肴都被其余师弟师妹扫荡一空,他还能不急不缓地吃着,细嚼慢咽。

  觥筹交错间,人人相互庆贺,鲜少有人注意到谢离殊。他就端正地坐在那里,如一捧清世白雪,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热络的人群之中。

  顾扬想,谢离殊确实会化。

  在他眼里,那人总是转瞬即逝的,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溜走。

  他忽地站起身。

  身旁的司君元被他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顾扬笑眯眯的,嘴角斟着浅浅的酒窝,顿了片刻,忽然莫名其妙地说道:

  “我来给师兄布菜。”

  司君元只觉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言罢,顾扬还真去寻了个干净的瓷碗,恭恭敬敬地递给司君元,亲昵地凑近:“来,师兄,这蜜渍豆腐可甜了,混了山蜂蜜,配上芙蓉花一同烹煮,香甜可口,入口即化,你尝尝。”

  司君元如见鬼般望着他:“你可是发烧了?”

  顾扬委屈地撇嘴:“师兄,我好心给你挑菜,你怎么还咒我?”

  “没没没,我只是……没见过你这模样。”

  “师兄没见过的样子还多着呢。”顾扬又殷勤地舀了碗莲子百合羹给司君元:“这莲子煮得软烂,汤汁也稠,我替师兄尝过了,清甜软糯,最是解腻。”

  司君元受宠若惊接过碗,迟疑道:“难道你有事求我?”

  顾扬眨了眨眼:“哪有,只是想孝敬孝敬师兄罢了。”

  司君元失笑:“今日师尊和大师兄都在这,你不去孝敬他们,反倒来孝敬我?”

  “自然是因为师兄待我最好。”

  对面,谢离殊端碗的指尖颤了颤,原本也想舀一碗莲子百合羹,却半道转向了另一边的蛋花汤。

  顾扬看在眼底,却不显露。

  他刚要给碗里再添点牛肉,谁知司君元立时端起碗:“多谢师弟,我先吃一些,你再挑吧。”

  “等等!”顾扬忽然提声喝道。

  司君元被他吓得浑身一颤:“怎么了?”

  顾扬死死盯着他盛满菜的碗,喉间滑了滑:“师兄啊,要不再等等?”

  “啊,可是再不吃就冷了。”

  “别急,这有炭火温着,冷不了。”

  “那……我何时能吃?”

  顾扬转过头,对他挤眉弄眼。

  “咳咳,这么多菜,师兄也吃不完吧,不如……咳咳一下。”

  司君元思索半天,茫然问道:“咳咳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咳咳。”顾扬意味深长。

  “……”

  司君元似懂非懂,只是无奈地看着顾扬。

  于是他只能站起身,端着碗走到谢离殊面前。

  “师兄,这菜太多了,我实在吃不完,不如师兄帮我分担些?”

  谢离殊眼色都未抬一下:“既是别人挑给你的,给我做什么?”

  “他不肯收回去,我又吃不完,总不能白白浪费了,师兄就当帮帮我?”

  司君元见谢离殊没再拒绝,于是便直接将碗放在谢离殊面前。他总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坐回顾扬身旁。

  顾扬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满意地看着他。

  饶是司君元这样好脾气的人,此刻也脸色微微发青。

  这俩人闹矛盾,怎么却像是在戏弄他?

  谢离殊装作未曾察觉,将那碗菜搁在一旁,许久未动。

  顾扬偷偷用余光瞥去,眼见那一碗菜都凉透了,谢离殊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他失落地想着,谢离殊就真的要和他疏远到这个地步,连挑的菜都不肯吃了。

  亏他挑的还全是谢离殊爱吃的。

  顾扬不信邪了,他又拿来个空碗,郑重地按了按司君元的肩,委以重任。

  “师兄,就靠你了。”

  “我?”司君元还未吃上几口,又被顾扬叫起来。

  “他这些时日饿瘦了不少,定是又为了修炼不好好吃饭,除了我们,谁还会惦记着他?”

  “所以不如你再……”

  “你为何不亲自去?”

  顾扬哀哀叹息一声,撑着下巴:“要是我能去就好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不肯让我靠近。”

  “你做了什么事,能让师兄气这么久?”

  他摇摇头:“不知道,他一直这样喜怒无常,我也无可奈何。”

  这时荀妄站起身,端起酒杯:“玄云宗能有今日,全仰仗诸位鼎力相助。来,我敬诸位同门一杯,愿诸君今后都能得偿所愿,修成大道!”

  席下的长老喝高了,皆是面色酡红地摆摆手:“担不起担不起,宗主客气。”

  “宗主言重了,玄云宗有今日,全是仰仗宗主。”

  年轻的弟子也恭敬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离殊尝了两杯酒,面色如常,耳尖却悄悄落上层薄薄的红。

  顾扬注意到那抹绯色,不以为意地侧过头,暗骂一声。

  真是犯贱。

  随即那人便不胜酒力地告别了席间,顾扬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计划只能落空。

  转眼年关将至。

  山下集市的炭火早被抢得差不多了,价钱水涨船高,百姓们叫苦不迭。

  于是谢离殊便亲手做了许多能燃整日的火石,想去送给那些买不起炭火的穷苦人家。

  他本性属水,火灵力极为稀薄,连夜做的火石已经耗费大半气力,却仍是不够用。

  昨日下山时还看见四五家贫苦人家没能分到火石。

  多事这些穷人买不起炭火,定会被活活冻死在严寒的冬日里。

  眼见一天冷过一日,谢离殊便整日都去后山捡石头,将一颗颗石块打磨光滑,渡入火灵,做成火石。

  这日,他又抱着小山堆一样的石头,准备带回玉荼殿渡上灵力。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在面前挡住去路。

  见着这一大堆石头也不知道躲开。

  谢离殊往左走,那人便往左走。

  他往右走,那人也往右走。

  如此循环往复后,谢离殊终于恼羞成怒,喝道:“你到底走哪边?!”

  对方只轻轻咳了两声,躲在小石堆后,不肯露出面容。

  谢离殊只当遇到个有病的人,转身就要走。那人却依依不饶,还一掌抓住他的肩膀。

  他勃然大怒,刚要反手折过去,手中灵力却不稳,怀里的石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谢离殊怒斥转身:“你这个混……”

  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竟是顾扬。

  他想要挣脱开顾扬的手,却被对方牢牢握住,一路连拉带拽。

  “哎!我的石头!”

  谢离殊被顾扬半推半就地带到汲古阁的角落。这处是个死角,余光还能瞥见是不是有弟子抱着书册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