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几个触怒他的弟子都被他活生生打断了肋骨。
他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师,师兄!我刚刚没睡着,只是在……在……”
结果在了半天也没在说出个所以然,谢离殊便抬手打断:
“行了,我是来领罚的。”
“领罚?”小弟子的眼眸睁得溜圆,宛如铜铃。
谁不知道谢离殊可是数千弟子里的楷模,年轻一辈里面最炙手可热的弟子。平日里最是恪守成规,八百门规倒背如流,入宗门这些年从不犯错,今日竟还会来主动请罪?
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可怕。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师兄……确定没弄错?不是你身后那位领罚?”
谢离殊轻咳一声:“他与我一同来领罚。”
顾扬暗自叫苦,他根本没背那长如天书的门规,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要受什么罚。
“真的?”
谢离殊不耐烦道:“真的。”
那位弟子再三确认后,慎重地点了点头,依照两人犯的错宣判道:
“依门规第一百三十一条——夜不归宿者,领二等责罚。”
“今日戒规长老不在,师兄去戒规阁里领规牌即可。”
而后那弟子接着道:
“师兄仅需去汲古阁擦拭三层书阁,顺道协助长老修补古籍,再去思过崖面壁三日,再写上五千字悔过书,另受五道戒鞭即可。
“什么?!”
“这么严重?若犯杀戒该怎么罚?”
“诸如此类,一视同仁,不过要面壁千日,受百道戒鞭。”
“淫戒呢?”
“同上,附赠五十道戒鞭。”
“偷盗呢?!”
“同上,附赠二十道戒鞭。”
“怎么翻来覆去全是这惩罚?”
“咳咳……长老吩咐过,无论大错小错,一视同仁,才能让各位弟子谨遵门规。”
顾扬叫苦不迭,这算什么事,不就是晚回来了一日吗,至于如此严重?
他牵着谢离殊的手腕,鼓着腮帮子,卖可怜:“师兄……我才受了伤,哪能扛得住这罚?”
“求我也没用,领牌。”
“可是我手疼。”他不死心地晃了晃手。
“另一只手还能用。”
“可是我……”
“少来。”
顾扬顿时泄了气。
罢了,他和谢离殊这不讲情面的说不清楚。
谢离殊朝值守弟子微微颔首,带着顾扬一同步入戒规阁。
他小声嘀咕道:“真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
两人领完规牌,先去了思过崖。
斑驳的树影下,谢离殊掀开衣摆,跪在崖边,身姿笔挺,宛如一座白玉雕像。
他头也不回:“跪下。”
顾扬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跪在他身旁。
他才待了一会,便觉得无聊得很,又去“骚扰”谢离殊。
“师兄,你以前跪过这么久吗?”
“跪过。”
“因为什么?又是夜不归宿?”
“偷吃灵果,被师尊罚跪三日。”
顾扬惊异于谢离殊这样板正的人竟然还会犯错。
“你竟还会偷果子?”
谢离殊瞥他一眼:“很意外?”
顾扬重重点头。
“那时为了修炼急于求成,一时剑走偏锋。”
“师兄这般清正的人,居然也会……”
“我并非你想的那般清正,快饿死的时候,也去偷过肉包子,虽说后面还了银钱,终究还是件抹不去的污点。”
“……区区一个肉包子,不过一文钱,说不定是掌柜的看你可怜,故意装作没看见呢。”
谢离殊摇摇头。
“穷苦之人,一文钱也是性命攸关。”
“那你还了他多少?”
“一两银子。”
“一两?!”顾扬险些跳起来:“你洒钱啊?”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我还有错在先。”
顾扬咂咂嘴,他可没有谢离殊那样高尚的道德感。若换作是他捡了别人的钱,顶多还回去五文,再赔个不是便算两清,哪至于像谢离殊这般较真,非要加倍偿还。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囊中羞涩,穷得叮当响的缘故。
才分散会注意力,谢离殊又不说话了,顾扬膝盖又疼起来。
他故意咳了两声:“师兄……我伤口疼得厉害,能不能不跪了。”
“不行,好好跪着。”
“都没人看着,又是何必?”
谢离殊正要训斥他,眼前忽然窜过一只黑不溜秋的东西。
他初时还未反应过来,待想起那可能是什么东西时,背脊瞬间就绷直了。
糟糕,这地方……该不会有那种东西吧?
他的手心沁出冷汗。
顾扬见谢离殊不理自己,悄摸摸站起来,要溜到那人身后去偷懒。
谢离殊却在他的前面猛地站起来。
“你怎么了?”顾扬疑惑道。
谢离殊不答,僵硬地转过身,一步步朝远处走去。
“唉?师兄你别走啊,这里施了结界,不到三日出不去的。”
他才想起,进来时戒规弟子施展了禁锢结界,一时还出不去。
谢离殊只能顿住脚步,如临大敌,警惕地望着四周。
顾扬也跟着警惕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没事,你先跪着,我四处看看。”
“师兄刚刚不是说还在受罚么?”
他直觉谢离殊有事瞒着他,却一时没猜出来缘由。
“到底怎么了?”
谢离殊手心湿冷,咬着唇:“不关你事。”
他别过头,紧张地扫视四处,那身影只闪现了一瞬,就已不见踪迹,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谢离殊烦躁地环顾四周半晌,却再也没有看见黑影,心中才松下半口气,耳畔忽地又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猛地睁大了眼眸。
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离殊应激般转过头,龙血剑应声出鞘,吓了顾扬一跳。
“难道又有鬼丝缠?”顾扬警惕道。
他眼见着那人咬牙切齿,一道凛冽的剑气往草丛里直直劈过去,却什么也没劈中。
顾扬实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谢离殊又抽风了。
不然谁家好人对着空气一阵乱砍?
他止住谢离殊的手腕:“别出剑了,这树都要被你削秃了。”
说着上前拨开草丛。
一道黑影窜过,顾扬心中一紧,忙扒拉开草丛细看——
原来只是窝山老鼠。
这些老鼠长得硕大,膘肥体壮的,应该是在这里盘踞多时,不知道偷吃了多少的油水。
只是老鼠而已,亏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顾扬松了口气:“没事了师兄,只是一窝老鼠。”
“一窝?多少只!”
“大概七八只吧。”
不料这话说完后,谢离殊却炸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共情社畜了,以后想写一个社畜受,上完班累死累活以后,回家还得被很大的老公睡,悲惨地渡过♂福的一生
第58章 碳烤小鼠串
“这里怎么会有老鼠?”
“老鼠会吃虫子和野果,这附近草根很多,他们在这安家也正常。”
顾扬笑着拎起一只小鼠尾巴,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谢离殊顿时绷紧了身子,警告他:
“别拿过来,恶心。”
“这老鼠又不吃荤腥,从小在山野长大,有什么恶心的?”
“你待会儿别碰到我。”
顾扬委屈道:“那今晚上吃什么?被关在这三天不吃东西也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