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元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尊寻师兄有事,我在玉荼殿找不到你,便来此处试试。”
“知道了,我等会就来。”
顾扬委屈道:“怎么连他都知道这地方,你却从来没告诉过我?”
谢离殊淡然瞥他一眼:“为何要告诉你?”
“好,你不告诉我,也总不该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吧?”
“那你一起去。”
“你……”
顾扬当即泄了气:“你怎么老是这样?每次自己爽完了就走,把我当什么?”
“有意见?”
他快委屈死了,等了半晌,什么也没尝到,见谢离殊硬的不吃,又只能来软的。
于是期期艾艾地放软语气:“师兄就不能等等吗?你让他先走,你转过去,很快就好。”
“没门。”
谢离殊转身就要走,丝毫不顾及身后的顾扬。
好你个谢离殊。
顾扬咬牙切齿,恨不得跳进潭水里把自己淹死。
可惜他根本管不住清醒时的师兄,只得僵硬地待在原地,没办法直接出去。
谢离殊整好衣衫,皱眉看向顾扬:“愣着做什么,跟我一起出去。”
他倒是爽完了,自己还半挂不挂,半点没有爽到。
谢离殊是真当他能收放自如?这东西又不是一下就能焉下去。
“师兄先走吧……我等会再来。”
“等?”
谢离殊沉着眸,上下扫视他一圈,忽然想起什么,才消下去的脸色又烧得通红。
他愤愤扭过头:“你自己想办法。”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多待一刻都要被那岩浆焦灼到了。
眼见到嘴的肥肉又跑了,顾扬只能叹息一声。
谢离殊飞快地走着,一直到洞穴口也没看见司君元的身影。
他皱着眉,已然意识到不对劲,再往前行了几步,将龙血剑拔出来握在手中。
玉佩里的器灵在他识海里警示:“是鬼丝缠的气息,那蜀浪生伪装成了你师弟的模样。”
谢离殊面沉如水,抬手施下一道结界围在周身。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看看顾扬,面前就忽地现出一个小孩的身影。
小孩没有面容,只是一味地“咯咯咯”笑着,双手诡异地摆动,最终化作朝谢离殊招手的姿势:“又见面啦,离殊。”
“你究竟是谁?”
鬼丝缠凝结成的人偶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忽然凭空生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我是谁不重要呀……重要的是,你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看早享受,晚看晚被锁[比心][心碎]
第62章 名为喜欢
龙血剑寒光凛冽,划破长空,凛冽剑气直逼人偶面门。
噗嗤一声——
人偶顿时化作一滩黑水融入地底,可那道阴冷的声音却仍未消散。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这样说吗?”
“我一向没什么耐心和疯子说话。”
“唉,你说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你从前认得我?”
那人并未回答,而是将黑水重新凝聚成人偶,只是方才人偶被剑气打散,此刻四肢拼凑得仓促,看起来歪歪扭扭,极为奇怪。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头“喀喀喀”的扭过来:“你师父没教过你,反派出场时该先让别人说完话再动手吗?”
谢离殊“啧”了一声,暂缓攻势,龙血剑悬立在身侧,寒光凛凛。
“有什么话快说。”
那人偶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我说你要死了。”
“……”
“你的师弟也快死了。”
“若是这些毫无意义的诅咒,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等等……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吗?”
小童人偶歪了歪头,指向谢离殊的手腕。
“浮生花已经融入你的心脉。”
“而你师弟的躯壳,我也要取走了。”
谢离殊蹙起眉,这人竟然如此直白地就将计划全盘托出,究竟是狂妄自大成什么样才能如此猖狂。
慢着,顾扬的躯壳?
他心念一动:“问心池是你所为?丈罪台也是你的手笔?”
小孩洋洋自得地昂起头:“当然啦,本想挑拨你们的关系,诱他自投罗网,谁知你这么信他……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待修真界覆灭,他也不过是我的囊中之物。”
谢离殊挑挑眉:“这么说,你想一统修真界?”
“谁会这么没志向?”
小孩背着手,装作忧国忧民的模样叹息道: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许愿世间和平的普通人啊。”
“哦。”
小孩对他的反应颇为意外,闲庭信步地向前走了两步。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非要杀你吗?”
“若有这本事,你早该杀了。”
“过去确实差些火候,但如今……可大不相同了。”
龙血剑警惕地立在身后,发出嗡鸣。
“你到底想要如何?”
小孩咔嚓咔嚓地笑着,声色诡异:“我改主意了,我不仅要让你的命,还要你神智尽毁,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谢离殊并不知道他与何人有此深仇大恨,只无趣地垂眼瞥了小孩一眼。
“你还不如先去看看脑子。”
小孩但笑不语,他缓缓抬起指尖,掌心汇聚出千万条丝线。
谢离殊垂下眸,却惊然发觉他掌心的另一端,竟然连着自己的胸腔!
这人竟能操纵浮生花!
“很意外吗?今日我便来送你一份大礼。”
“毕竟——你修的的无情道如此不纯粹,那些因你而死,对你寄予厚望的人该有多失望啊?”
“青丘灭族之恨,魔族弑师之仇,你的师姐被他们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一个,这桩桩件件……皆是血海深仇,你难道不该好好修你的道吗?”
“满口胡言,给我闭嘴!”谢离殊终于震怒,一剑劈了过去。
剑气冷寒,那小孩竟硬生生用两指接住了龙血剑!
他忽然癫狂大笑:“越是动怒,越是怨恨,你的鬼丝缠就生长得越快,照这个势头,甚至等不到一年,你就要没命了。”
谢离殊眯起眼:“那我便先杀了你,让你——先来给我陪葬!”
“好啊……蹉跎这么多年,我也活得没劲了,你先有这本事再说吧。”
“有没有本事,一试便知。”
龙血剑开始剧烈震颤,剑身瑟瑟发抖,受了那黑气的侵蚀,险些崩裂。
谢离殊抬起手,强行为龙血剑注入灵力,额间尽是冷冷汗意。
那团鬼气愈发凶猛,转眼覆盖住半片天空,如巨兽张口,向谢离殊吞噬而来。
——
时值正月。
玄云宗上下张灯结彩,一片热闹,今年人手紧缺,连顾扬这样的内门弟子都被派来洒扫。大多数弟子都不出任务了,留在宗门里等着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节。
数丈软红铺展在廊柱间,大红灯笼高悬,门庭上贴着福字对联,洒扫除尘的弟子忙碌着,穿梭在廊间,远远望去,好不热闹。
这次玄云宗倒是卯足了劲办年节,甚至传言要接济山下无家可归的百姓一起来宗门内过年节。
顾扬伸了个懒腰,眯着眼,慵懒地枕靠在墙边,身侧还躺着个和他同样悠闲的扫帚。
他惬意地哼着小调,忙里偷闲,望向来来往往忙碌着端水洒尘的弟子。
自上次和谢离殊一别后,那人便宣布闭关了,说是要快些修入元婴境。
前几日他就见后山雷云涌动,也不知道谢离殊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这人天天来无影去无踪的,想寻到他的踪迹简直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