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修无情道却抱着我腰哭(99)

2026-01-24

  荀妄叹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师兄的性子,他一向如此。”

  若谢离殊能说出口,那才是怪了……

  难怪那人先前欲言又止,怕是本就没打算当面与自己说破。

  顾扬只得收下玉佩,微微颔首:“弟子领命。”

  他转过身,并未察觉身后的角落暗处,悄然蔓延攀爬的鬼丝。

  夜色昏黑,昨日惊惶散去,多数弟子都回了结界帐休息,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子在泥土间明灭不定。

  月色凄冷,顾扬独自坐在寂冷的夜里,用木棍百无聊赖地捣着火星子,终究耐不住这般空落寂寞。

  明天都要走了……再去见见师兄也好。

  他撑着沙砾地爬起来,却因天色昏黑没看清脚下的枝桠,硬生生摔了一跤。

  撞得狠了,唇齿间都磕碰出血。

  顾扬眨眨眼,重新爬起来,心口处才后知后觉地疼。

  这样腥锈的疼,让他想起小的时候,有人和他玩扔石头的游戏。

  那人起初还与他玩得好好的,过了一会后,却故意将石头往他的嘴里砸。

  连着好几块砸过来,砸得他唇齿间鲜血淋漓,尽是腥锈铁气,便心虚地跑了。

  那时的顾扬,也是这样一个人。

  他害怕旁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便抱着双膝蜷缩在假山后面,独自忍着疼抽泣。

  若是别人家的孩子,早就哭天抢地喊娘了。

  但顾扬傻惯了,连痛都不知道喊出声。

  他怯生生地背对着所有人,怕被别人看见满脸血污的样子又笑他傻。

  想用袖子擦,又怕回去洗不干净。

  于是只能用手抹,将脸上糊得全是血痕。

  这下变得更骇人了。

  顾扬哭得更厉害,便躲在那儿,只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他觉得自己闯祸了,不敢回家。

  怕是谁见了都会嫌弃他笨,竟然蠢成这样。

  于是就这样独自躲在角落里哭了一整夜。

  等到血止住了,将疼生生咽进肚子里,脸上总算看起来不那么可怕,才悄悄一个人走回去。

  那一晚回去时,还剩下盏薄薄的夜灯亮着。

  他被光晃得睁不开眼,揉了揉红肿的眼眶。

  一个女人快步冲过来,紧紧抱着他,边哭边骂:“小羊,你去哪了?”

  “你这傻孩子,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这时的顾扬,早就将血擦得干干净净,只咧着嘶嘶漏风的牙缝,浑身脏兮兮的,伸出那双尚还软乎乎的小手:

  “麻麻,抱……我要抱……”

  抱一下就不疼了。

  “还抱!你这傻子,我找了你一晚上知不知道?”

  “窝没四,窝只四,窝只四在外面玩!”

  “这么久不回来,你就在外面玩?”

  顾扬害怕地收回手,看见女人逐渐阴沉的脸色,不敢再要抱了。

  毫无疑问的,他挨了打,也没得到抱抱。

  女人并没看见他唇齿间的血色,只是恼怒于他让自己担忧了一整晚。

  所以这样的疼痛,于顾扬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很多时候,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他不擅长卖惨,就将这当作年幼时的糗事乐谈和别人聊上几句。

  果不其然,又有人骂他傻。顾扬不以为意,毕竟说自己又笨又傻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说,他不傻的……

  只是很多时候,想要贪恋一个温暖的怀抱罢了。

  他喜欢师兄,所以谢离殊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顾扬拖着微微发麻的腿站起身,踩灭了最后的一点火星,而后摸着黑走到谢离殊的帐子前。

  那里的灯火已经熄灭。

  他因着小孩子心性,心里实在是太想,太念,便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在漆黑的夜轻声问道:

  “师兄……你睡了吗?”

  很快,谢离殊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没有,何事?”

  “没什么,我……”

  他本想问明日去往生门的事,但话到嘴边时却止住了。

  谢离殊既让宗主来转达此事,定是不愿再亲自提及。

  于是顾扬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师兄,我可以看看你吗?”

  谢离殊的声音有些疲惫:“夜深了,我已歇下,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改日再说吧。”

  明晃晃的拒绝。

  “哦。”顾扬失落地垂下头,活像只丧家之犬。

  他没再多做恳求,也怕自己一看见谢离殊就舍不得走,只得落寞地回到结界帐。

  与此同时——

  谢离殊自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

  他听见顾扬的脚步声走远了,慢慢从被褥间坐起来。

  器灵在识海中道:“鬼丝缠已侵入五脏六腑,这是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法子了。”

  “我知道。”谢离殊声色平淡。

  “你当真决定了?”

  “不过以七情六欲为抵,将鬼丝缠化为情丝缚,如此既能修得无情道,又能保住你的性命,也算万全之策。”

  “但……你不告诉他吗?”器灵问。

  谢离殊闭上眼,沉默良久。

  其实他也在怕。

  怕一看见顾扬,自己便心软了。

  于是片刻的挣扎后,谢离殊还是狠下心开口道:

  “开始吧。”

  ——

  一夜过去,天才蒙蒙亮,顾扬便从储物袋里“吭哧吭哧”取出锅碗瓢盆。

  虽说此地多有不便,但他仍用灵诀做了碗热豆花装入食盒,用灵火温着,轻轻放到谢离殊帐前。

  多数弟子尚未醒过来,顾扬独自走出结界,踏入那道裂缝之中。

  往生门前漫着温暖和煦的白光,近乎诱惑地引人向前。

  顾扬犹豫半瞬,在周身撑开灵火结界,又往里探了几步。

  这里并非他想象中的刀山火海,而是温暖如春,仿佛真是一重生门。

  他试探着轻声唤道:“有人吗?”

  无人回应。

  须臾之后,魂流涌动,眼前的幻象忽地扭曲——

  裂缝之后,竟是这样一处洞天福地。

  顾扬心中一喜。

  看来这里的确是生门!

  他松了口气,正要撤去灵火结界折返报信。

  忽有一道寒风悠悠传来,拂过他的颈侧。

  顾扬脊背生寒,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真以为自己走对了吗?”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自裂缝深处荡开。

  顾扬绷紧心神,如临大敌,警惕地望着四周:

  “你是谁?”

  “我?”

  “我只是个魂魄罢了。”

  顾扬皱起眉:“你是魔族?”

  那声音嘶哑地笑道:“这还用说?”

  “你为何在此?”

  “我的神魂被镇压在此处作为阵眼,你说我为何在此?”

  “是魔尊……和那个白衣人将你镇压在这?”

  那魂魄却不回答了,转而道:“咳咳,这些不提也罢,我本也不是想与你说这些,只是想——与你做笔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嘶哑的声音“嘿嘿”一笑:“你真要听?”

  “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

  魂魄也没恼,直截了当道:“说起来,我从前在魔族中是个瞎子,又因为魔道噬心,五感尽失了整整数百年……到死的时候都没能感受过活人眼中的世间。”

  “所以,你若愿意将你的五识赠予我,我便悄悄放你们通过这重阵,如何?”

  “想都别想!”

  魂魄勉强地叹了口气:“我这可是宁愿背叛魔尊都要帮你,莫要不知好歹啊。”

  顾扬咬牙:“我凭什么信你?”

  魂魄幽幽晃荡了两圈。

  “信不信,我自会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