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下文。
赵琅看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心想,赵璟说得果真不假,这种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有色心、没色胆。
下一步该怎么做来着?对,若即若离,该离了。
想着,他准备退身而去,果不其然,襟口被人仓皇攥住:“别!”
赵琼紧张得耳根充血,手却还死死扯着他的衣襟,重复道:“别……”这第二声,明显比第一声弱了不少。
赵琅佯作不解:“怎么了?”
赵琼喉咙一哽,嘴唇微微蠕动几下,愣是没能扯出个解释。
赵琅作势就要退开。
赵琼慌忙凑过去,脑子一混,就要去亲赵琅微微翕张的嘴,却被他迅速躲了去。
赵琅露出“疑惑”的目光。
赵琼急得要死,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轻声嗫嚅一句:“九哥。”
赵琅只当没听见:“热。”
他这一说,赵琼自然不好再“为难”他,只好犹犹豫豫松了手。
赵琅当即背过身,果然,不过三息,一只手就颤颤巍巍从后绕了过来:“九哥,你凉快些了么?”
没有回应。
赵琼更是慌张,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他不快了,又不敢再用强,就只好悄摸摸收紧了手臂。
不管怎样,九哥没有推开他。
知他不敢轻动,赵琅干脆放心睡了。半梦半醒间,他恍惚想到:嗯,赵璟还算有点用处。
他这么一睡,可就苦了赵琼。
长夜漫漫,挚爱在怀,他又处在最易动情的年纪,这要怎么忍!
不能忍,也得忍。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却已悄然顺进了青年的衣衫里,只压在腰间,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赵琅梦呓一声,抓出他的手扔到一边。
赵琼被他吓了个激灵,将将得来的睡意彻底没了。
他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怎么自己就把手伸进……咳,他再次小心翼翼抱了回去,不管怎样,人还是要抱着的。
过了不到一盏茶,少年又戚戚哀半爬起来,这觉注定是睡不了了。
睡不着,那总要找点事做。
要不,偷偷亲一下?
念头一出,思绪便如洪水泛滥势不可挡,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催促着他早做行动。
要亲哪儿呢?
赵琼调整视线,目光落在赵琅后颈,战战兢兢贴过去,却迟迟没有动作。
“君…复。”也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的,他还没亲上去,就已经感觉赵琅身上的热意传过来了。
果然,好热。
就当他准备一鼓作气亲下去时,赵琅忽然翻了个身。
看着眼前微微抿着的唇,赵琼一连吞了好几回口水,沉下身抵着他的鼻尖,在两唇隔着纸一般薄的厚度时,停下了动作。
如此如此,长长久久。
半晌后,他顺势环住了赵琅的肩,头埋在他颈边,就着这个姿势,再没有其余的动作。
翌日早,赵琅一睁眼,便发觉自己成了个软枕被人死死搂着,颇为不自在地动了动。
他一动,赵琼就立马撑起手臂,自上而下看着他。
少年眼底的乌青越发严重了,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赵琼想问,他这是愿意接纳自己,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了吗?不然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亲密地同床共枕呢?
赵琅目光平和,似乎对他彻夜未眠的事毫不意外。
赵琼被他看得窘迫不已:“九哥,我……”
话音未落,便见对方忽然俯首朝底下看去,他也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青年的领口不知何时已经敞开,露出一截长颈,以及大片白皙皮肤。
“琼儿?”青年好整以暇地抬起眼。
赵琼当即慌里慌张地替他把衣襟盖好,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做出格的事:“我没有……”
赵琅眉一抬:“没有什么?”
赵琼动了动唇,绞尽脑汁也没能找出个借口,以往的能言善辩似乎在对上赵琅时,一点用都顶不上了。
这时,珠帘外传来荣乐的呼唤。
赵琼顿时松了口气:“九哥,我得起来赶早朝了,你若不想起来,今日就不必上朝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下床。
赵琅当即起身攥住他的衣袖。
赵琼一回头,便见他掖好的衣领又散开了,登时鼻子一热,连忙用手捂住。
赵琅仍是一脸懵然:“不去,行不行?”
赵琼愣了下,嘴已经下意识答道:“不行。”
赵琅眉头一皱,眸光凌厉。
赵琼心虚地别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浑事了,明明他什么也没捞着。
“不去。”赵琅重复道。
赵琼连连摇头。
赵琅微微松开两根手指,垂下眼不去看他。
他不动,赵琼也不敢硬扯,只好去握他的手。这一握,手立即被反扣住,随即一个天旋地转,他就已经被赵琅压在身下了。
赵琼哪里见过这架势,大气不敢出,只能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四目相对,赵琅毫不犹豫压下去,却被他一个反扑,再次翻了个面。下一刻,赵琼倒退着连滚带爬下了床。
“九哥,我去上朝了!”
赵琅无奈,只能目送他仓皇而去。紧接着,他从枕下取出一张纸,一目十行看下去,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他分明按着纸上的说法做了啊,怎么还不能留下琼儿?奇怪。
果然,赵璟也不怎么行。
另一边,走在宫道上的赵璟猛不迭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宣贺忧心地看向他:“王爷?”
赵璟摆了摆手:“无碍。”
宣贺微微颔首,随即追问:“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赵璟斜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事都办好了?”
“您放心,末将都已经打点好了。”顿了顿,宣贺像是想起什么,脱口道:“还有,我二哥找着了,只是……”
赵璟脚步一顿:“只是什么?”
宣贺突然一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讲:“就是有些私事…嗯……”
赵璟看他支支吾吾,知道不好言说,便道:“人找着就行,让他别误了要事,至于私不私的,随他去。”
宣贺点头:“是!”
朝堂上,赵琼恹恹地看向堂下,心想着,昨晚上的折子还没有批完,他还是得尽早回去看了。
这时,户部尚书云之鸿出列行至堂中:“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赵琼当即打起精神:“云爱卿请讲。”
云之鸿目不斜视,朗声道:“据户部查,荆州多处义仓无米可用,原是属地官员在灾前擅支仓米,才致使灾情发生后救济不及。”
“此外,有数十名官吏联合起来谎报灾情,对原本应当赈米的百姓赈钱,对本该赈钱的百姓赈贷,以此来填补义仓亏空。”
“另……”
第220章 长夜将至(8)
“什么?!”宋微寒千辛万苦死里逃生,甫一返回江陵,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闻惊天噩耗。
擅支义仓、囤积居奇、谎报灾情、挪用赈灾粮…一个接一个惊雷平地爆出,打得他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是,责令彻查的圣旨此刻已经送到他手上。
握着明黄卷轴,宋微寒快速平下内心的震动,开口问向一旁的陆炜:“情况如何了?”
陆炜连忙道:“回禀王爷,下官已将案子查明,牵涉进来的人也都下了狱。其中…其中……”
宋微寒抬眉:“其中什么?”
陆炜迟疑片刻,答道:“其中朝廷命官二十七人,胥吏六十二人,无功名者一百零五人。”
宋微寒听得头皮发麻,见他面色犹疑、支支吾吾,遂强忍着心惊,继续追问:“还有呢?”
陆炜环顾左右,而后压低声音道:“还有许家公子许彤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