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320)

2026-04-10

  “乍眼一看,杏花与桃花确实难以分辨,但也并非毫无不同,王爷请瞧,这杏花的花萼......”

  他话音未落,就见宋微寒把花枝又放回盒中,收了起来:“这株花到底是杏花还是桃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认为它是什么花,它就是什么花,先生觉得呢?”

  秦衍顿时瞠目结舌,不过须臾,旋又心头大喜:“是在下眼拙,的确,这就是桃花。”

  “先生的这株花,本王收下了。”宋微寒大大方方下了逐客令,“今日天色已晚,想必先生也累了,回去歇歇吧,这过后的盟会,还需先生多操持着。”

  “也好。”秦衍笑起来,方走出半步,又扭过身子,对他恭恭敬敬作了一揖:“在下今日有幸与王爷相谈,实为人生一大幸事。”

  秦衍刚一离开,叶芷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你就不怕惹恼了他?”

  宋微寒反问道:“我为何要怕?”

  “你......”叶芷气结。

  宋微寒一改对秦衍的冷硬,语气温和:“你选择我了,不是吗?”

  宋闻既能替他在宗正寺受过,自然也能一刀杀了他,恢复正身,但他们的举动俨然已经表明,比起让宋闻假扮原主重振宋家,自己这个冒牌货更逼真,成功的可能性也更高。

  毕竟能对付赵璟的,只有他。

  

 

第262章 当宋微寒进入贤者时刻

  近期收到几位读者想看俩男主合体的的留言,但正文里两人各自还有段成长戏,暂时无法会合,故而连夜写了一篇相似的场合,解解馋。

  本篇续接第71章,写的是“君子之器”和“天作之合”之间的那段空白,三分糖,微微甜。

  当两人第一次特别接触后……

  ——以下正文——

  三更天,月儿悬。

  嚎了一晚上的狌狌头一倒,早就睡死过去,帛弘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把赵璟脱手给宋微寒后,赶紧回屋躲清净了。

  朱厌忙里忙外,终于把一切收拾停当,再一看,天已黑得不能再黑。

  回想今夜种种,他仍有些不敢置信,在吃了一个闭门羹的前提下,乐安王竟真就又找了过来,这还是曾经那个自命清高的乐浪世子吗?

  伴着这样的疑惑,他沉沉睡下,过不多会,又猝然惊醒,套上裤子,匆忙向恭房跑去。

  路过赵璟的屋子,打眼一看,门口正坐着一个人影,他一激灵,险些当场交代过去。

  听到动静,赵璟抬起头,兄弟二人四目相对,朱厌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随即就见赵璟嘴巴一咧,笑了。

  “……”

  尿意上头,朱厌无暇理会他的异样,谁知从恭房出来,发现他还坐在那里,头低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手。

  凑近一瞧,什么也没有。

  他狐疑地看向赵璟,只见他虚虚握了握手,嘴边的笑就没停过。

  “主......”他刚发出一个音节,赵璟倏地站起来,瞪他一眼,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朱厌眨眨眼,见大门紧闭,仿佛适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梦魇了,脚步飞快,跑进屋子,爬上床。

  狌狌睡得正香,冰凉的手贴上他暖烘烘的后背,朱厌顿时缓过一口气,眼一闭,不过半刻,就又睡过去了。

  另一边,宋微寒跟赵璟折腾一晚上,早已累得手脚无力,沉沉睡去。

  许是多日追踪赵璟的下落而不得,心力交猝,刚把人找着,吊住他的那口气一下松了,被有意掩去的恐惧和后怕也悉数纷至沓来。

  当那双最熟悉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他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身上沉得像是压了一座山,扭头一看,赵璟正八爪鱼似的跨在他身上,两条手臂也不甘寂寞,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看来刚刚那场噩梦也并非空穴来风了。

  然而,即便知晓那只是一场梦,宋微寒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梦里那张狰狞的脸,刺耳的质问声犹在耳侧,振聋发聩。

  细数下来,他与赵璟定情不过百日,又聚少离多,难免情难自抑,冲动行事,譬如昨夜。

  他抬起手,五指微蜷,虚虚一握,指尖抵在手掌,一股热意随即从掌心传到心头。

  很热,就好像是赵璟遗留的余温在作祟。

  正直盛夏,天亮得一日比一日早,赵璟睡在里侧,晨光穿过薄薄的窗纸,落在身上,仿佛一场轻柔的涤洗,将他的棱角一点点涂开、抹匀。

  后背的汗已经风干,借着赵璟的姿势,宋微寒微微侧身,与他抱在一起,严丝合缝得仿佛两只紧密嵌合的榫头。

  再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一睁眼,就是赵璟近在咫尺的眼睛,再往下,是遍布乌青的眼窝。

  靠得太近了。

  他转开视线,赵璟也跟着他的动作往外头看。

  他动一下,赵璟就动一下。

  赵璟人是醒了,但显然神志不清。

  可见昨夜的温存只是他一个巴掌拍回的“回光返照”,醉芙蓉之毒一日不解,赵璟就只能做个傻子了。

  甚好。

  赵璟见他忽然笑了,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

  “什么?傻了?”帛弘闻言,纳罕地围着赵璟瞧,见他弱柳扶风般,只能靠着宋微寒,只差把嘴角都要笑裂开。

  宋微寒向他投去警告一眼:“看够了吗?帛弘。”

  帛弘嘴角一僵,看他的眼神也认真起来:“你认得我?”

  “很好猜。”宋微寒神色不动。

  帛弘仔细打量起他,半晌,坐近,笑起来,哪有半点佛家弟子的样子:“你是如何猜出我是帛弘,而非帛忠?外面广为流传的可都是帛忠失踪了。”

  “我只知道,与赵璟交好的叫帛弘。”宋微寒瞥他,眼里说不清的情绪,似警戒,似轻蔑,或者都不是。

  帛弘一噎,须臾,又像话本里的世外高人,当远道而来的少年英豪闯过自己的考验,就会拿腔拿调地吐出一句:“说吧,你想问什么?”

  宋微寒却并未接腔。

  帛弘紧紧盯着他,生怕错漏一个细节:“你…你在吃醋?你居然会吃醋!”

  话音刚落,不等宋微寒给出回应,赵璟就已把他的脑袋推出好远。

  好嘛,醋精配醋精。

  帛弘拍案而起:“他根本就没有傻!”

  ……

  午时刚到,赵璟就又昏昏沉沉地倒回床上,朱厌来给他送膳食时,宋微寒正一手牵他,一手送到眼前,一错不错地看着。

  见状,朱厌疑惑地蹙了蹙眉。

  又是看手,就那么好看?

  察觉他看过来,宋微寒不动声色放下手,起身走了出去。

  “你来喂他。”

  朱厌愣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连他都感觉到了。

  乐安王,好像并不高兴。

  这可不得了,他快快打发了赵璟,跑去跟狌狌商量。

  “吃醋?吃谁的醋?”狌狌大睁着眼,比他还茫然。

  朱厌理所当然道:“总不能是我们两个。”

  狌狌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那还有谁?”

  朱厌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是啊,那还有谁?”

  赵璟从后头冒出去,与他二人一起抬头望天。

  在三人的殷切注视下,只听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在院外吹了半天风的宋微寒终于姗姗归来。

  见他三人齐齐看来,宋微寒脚步一顿。

  四人大眼瞪小眼。

  赵璟快速跑过来,乖顺地叫他:“羲和。”

  宋微寒牵住他的手,娴熟而自然:“进屋吧。”

  刚一关上门,赵璟就又柔弱无骨地倒在他怀里。

  宋微寒干脆就以这个姿势抱住他:“我做了一个噩梦。”

  赵璟赶紧拍了拍他的背。

  “梦里,你要杀我,你说,你恨我。”是他太得意忘形了。赵璟之所以沦落今日的境地,正是他一手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