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薄欲。
即便是“意外”,可是发生了这种事……
也实在是让人羞耻又尴尬至极。
尤其他跟薄欲,还根本就不是“情侣”。
没脸见人了。
经过这两次,药性终于消退了许多,薄欲将手里的纸巾卷成团扔进床头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过头,望着陆烟沉默而紧绷的背影,细细窄窄的一条。
……心中有些无奈。
陆烟脸皮薄,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今天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在他的接受“底线”上疯狂试探了……再多说几句什么,小羊大概真的要跟他翻脸不认人。
薄欲今天“得寸进尺”,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再去招惹陆烟。
本来时间就不早了,这么一弄……都快到了三更半夜,陆烟脑子里一片乱糟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过了一晚上的发酵期,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更炸裂了。
陆烟一个人坐在床上,开始天崩地裂、怀疑人生。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再这样下去,还怎么跟主角攻“清清白白”的分开。
而且昨天、昨天晚上……
想起那昏暗又隐秘的画面,陆烟心头跟着一跳。
简直是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
陆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下一秒眼神被烫到了似的,立马慌慌张张移开了视线,双颊不受控制的发烫。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薄欲。
以前虽然有过亲亲抱抱,有过情人般亲密的举动……但那勉强还可以用“治病”来当做借口,可以说服自己是顺理成章。
但这次,是一点借口都没有了。
都、都看到了。
陆烟现在就整个怀疑人生,恨不能找个缝隙钻进去,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直到薄欲的病情治愈,结束他的剧情。
万般纠结之下,陆烟做了一件非常没骨气、没出息的事——
他离家出走了。
说“离家出走”,倒也算不上。
只是逃避现实,连跟薄欲对视都不敢,想想都心惊肉跳,所以打算回家里住一段时间。
给他一个“缓冲期”。
陆烟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手机平板充电器,拎着一个小包,一个人孤零零走出了别墅。
他也没有给司机打电话,穿着一件浅蓝色小羊皮的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公路上,心里充斥着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对于未来那些未知剧情的茫然,对于他跟薄欲关系的茫然……
等到剧情结束、跟薄欲分开以后,他跟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也就消失不见了。
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
陆烟鼻子一酸,莫名的有些想哭。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薄欲发了一条消息。
“薄先生,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今晚就不回别墅了。”
说完,陆烟在软件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城市的另一面驶去。
收到陆烟短信的时候,薄欲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跟衣服外套都放在办公室里,没有在手边,第一时间没能看到陆烟发过来的消息。
会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陆烟早就离开了别墅。
陆烟没有回家,不想让叶衿因为这些事而为他担心,打车去了另外一处地方。
是爷爷生前留给他的那一户三层小洋房,他还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虽然长期没有人居住,但一直有专人在定期打理,所以看起来并不陈旧也并不破败,相反非常清净典雅。
陆烟拿着钥匙打开大门,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跟薄欲那非黑即白的别墅不一样,这间小洋楼是很典型的西式建筑风格,内部的装潢繁复而华丽,很有中世纪的宫廷风格,室内楼梯旋转着蜿蜒而上,直通上三楼。
陆烟把手里的背包放到沙发上,从里面拿出来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在沙发上蜷缩着坐了下来。
至少,还有一个能够让他容身的地方。
——虽然他是“冒名顶替”,“陆烟”的身份是假的,过往是假的。可他的名字不是假的,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获得的感情与真心也不是假的。
不管是母亲,还是爷爷奶奶,又或者是薄欲……
都是真心喜欢他,对待他。
可是很快就会结束了。
陆烟双手抱着膝盖,眼神呆呆看着手机上的日期。
方明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到时候,属于他的戏份就会彻底终结。
陆烟吸了下鼻子。
到时候,他就离开,扮演好一个炮灰应该做的事。
陆烟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故事的结局,可临到头来……竟然还是会有不舍。
在柔软的沙发上蜷缩着躺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大作。
——还是有个人按着他的手故意设置上的,特别提醒专属来电音。
手机嗡嗡震动,陆烟的心也跟着抖了下,手指捏着手机边缘,咬了咬嘴唇,做了一会儿的心理建设,许久按下了接听键。
男人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焦虑,“烟烟,你现在在哪儿?”
陆烟低头抠着裤子边缘,小声说:“薄先生,我、我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最近这几天就不回别墅了。”
“好,”薄欲想过陆烟可能会接受不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毕竟的确有些“超过”了,但没想到小羊会应激到直接“离家出走”的地步,看到陆烟那条消息的时候,薄欲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时忍着内心的急躁,很耐心的哄着,引诱着,“但是至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陆烟犹豫了一下,不想让薄欲太担心,还是实话实说了,“在爷爷留下来的那套公寓,只有我一个人。”
“……不用担心。”
听到陆烟已经把自己“安置”好,薄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我知道了。我今天差几个阿姨过去给你做饭。”
“不用的,我可以点外卖。”
“郊区太远,许多酒店外送都不方便,而且也未必健康。”
“……哦。”
陆烟嘴巴笨,一向是说不过他的,只能任由薄欲安排了。
顿了顿,薄欲又道:“烟烟什么时候才愿意见我?”
陆烟眼神盯着桌角,抿着唇,没有吭声。
薄欲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又继续道:“烟烟,是我昨天做的太过分了,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向你道歉。”
“以后”的事再说以后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离家出走的炸毛小羊哄回来。
毕竟不愿意跟他见面,比扇他巴掌还要难搞。
说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陆烟就耳朵发热,提了一口气磕磕绊绊道:“我、你……你别说了,我都已经忘记了!”
薄欲紧追不舍:“那烟烟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陆烟含糊道:“就、过两天吧。”
薄欲挑了下眉:“那就‘两’天。”
陆烟急道:“不是这个两天!”
可能是要好几天的!
薄欲装作听不懂,“两天以后,我去接烟烟回家。”
陆烟:“………”
两天……
也、也行吧。
总比今天晚上就过来把他抓回去强。
陆烟心里还在紧张打鼓,又听见薄欲低声询问:“烟烟晚上一个人能睡着吗?”
那低沉磁性的话音通过声筒传入耳膜,听的人耳朵里痒痒的。
陆烟:“当然能睡着了!”
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
薄欲虽然很想把小羊抱进怀里,揉扁捏圆一顿,但是也不想把他逼得太急了,给陆烟单独一晚上的时间也无妨。薄欲慢慢道:“那烟烟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