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欲看似目不斜视、面不改色。
余光看到陆烟快速收回的两条手臂, 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遗憾。
指尖轻点,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都市夜色繁华, 车水马龙, 明亮的路灯从车窗外快速向后掠过。
陆烟扭过头,想看看身边的人还没有在不高兴。
只是薄欲实在是不喜形于色,脸上总是没什么情绪, 而陆烟又不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瞅了会儿,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下总该不生气了。
再生气、陆烟就不管他了。
反正他哄了。
哄没哄好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哄好了。
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薄欲还给他买了不少夜宵带回家。
陆烟坐在车里。
手里捏着一个深绿色的抹茶麻薯团子,两边腮帮子鼓鼓。
麻薯非常好吃,口感细腻绵软,奶香和抹茶的味道都很浓郁,陆烟两口就能吃掉一个,很快就只剩下了小半盒。
薄欲看他有直接就地消灭的架势,提醒道:“这种东西不消化,吃多了晚上会胃不舒服。”
“剩下的明天再吃。”
陆烟舔舔嘴巴,恋恋不舍,“就吃一个!”
说完眼疾手快地又捏起一个麻薯,咬了一大口。
——吃货嘴里的“就吃一个”跟狗男人嘴里的“就蹭蹭、不进去”的可信度差不多。
陆烟看着弱小可怜、但能吃,薄欲对他一个人消灭三盒寿司的战斗力记忆犹新,索性伸手过来把剩下的麻薯连盒端走。
陆烟:“………”
好过分,只能看不能吃。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口小口一点点咬着手里仅剩的半块麻薯。
但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嘴巴上沾的麻薯粉也舔干净,唇瓣红润润的,一层水光,色泽极艳。
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陆烟两手空空,一双星星眼可怜巴巴望着身旁的男人。
薄欲感觉到那一股非常明显的注视,不知怎么心情愉悦了一下,眉梢微挑,扭头问他:“想吃?”
陆烟很没骨气地点头。
本来,薄欲是打算铁石心肠冷硬到底的。
毕竟心软破例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能开先河。
可谁会忍心辜负一只用湿。漉漉的眼神满是期许地望着你的小绵羊呢。
“………”半秒钟后,薄欲道,“最后一个。”
陆烟欢呼:“好耶!”
他如愿以偿从男人手里接过“最后一个”麻薯,张口咬了一下。
小腿晃了晃,垂着眼睫,睫毛弯弯翘翘的,唇角也往上勾着。
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模样,薄欲感觉以后说不定用一颗奶糖就能骗走。
那么贪吃……
还那么瘦。
小小的一只。
也不知道平日里那些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在别墅门前停下。
三天没回家,刚到卧室,陆烟感觉环境好像都陌生了许多。
在医院里待了一整天,浑身一股消毒水的怪异味道,闻起来有些让人不舒服,陆烟把手里麻薯盒子放到桌子上,就脱衣服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哗啦——”
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打湿了陆烟的乌发、身体,顺着圆润肩头滑落下去。
一串洇湿水迹自漂亮的肩胛骨,绵延至腰部起伏的线条,流淌到那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上。
陆烟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两只手把香喷喷的洗发露涂抹在脑袋上。
从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在凹陷锁骨里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汪,随着陆烟的动作轻微往外晃荡,带着点白色泡沫。
薄欲走进门,没见到人,只听见浴室里一片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下意识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随后,目光微微一定。
灰茶油砂质地的玻璃板后,朦朦胧胧一道白花花的细瘦身影,模糊的侧身都能看出腰身到臀。部流动的曲线。只静态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动起来的时候,更像一块正在融化滴落的白奶油。
薄欲的目光直勾勾望着那片玻璃板,以及那道摇摇晃晃的人影,不知怎么,嗓子里莫名其妙一阵发痒。
视线被勾住了似的,半晌没能离开。
直到里面的水声突然停了,薄欲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皱起眉低低“啧”了声,坐到床边,双腿交叠,随手拿过一本半个多月之前的商业杂志,欲盖弥彰似的看了起来。
表面看着,还是那个正经又禁欲的古板总裁,人模人样。
谁也不知道那几分钟里他心里想了什么。
水汽朦胧的浴室里,陆烟关掉了花洒,乌黑细软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向下滴水。
他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反手往回摸……
摸了个空。
陆烟诧异地一转头,抹了把脸,然后整个人都懵住了,眼睛一下瞪圆!
——浴巾呢!!
平时挂在这里的那么长的一条浴巾去哪里了!!
以前明明都在的呀!
怎么、突然不见了。
难道是这几天他没在家,薄欲拿出去了……
陆烟低头,看着满是水汽的身体,神情逐渐呆滞。
没浴巾怎么办……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陆烟迟迟没有从里面出来。
坐在床上“看杂志”的薄欲抬起眼,看向浴室的方向。
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陆烟下意识回道,“没、没事!”
他甩了下胳膊上的水珠。
陆烟的皮肤很白,关节的地方还泛着浅粉,尤其被水洗过之后,顶好的羊脂玉一般,细腻柔滑,隐约还泛着某种香。艳的柔光。
虽然,被薄欲看一下。
又不会少块肉。
但是让他这样光。溜溜、湿哒哒的出去。
陆烟宁愿一头撞晕在这里。
——所以浴巾到底去哪里了!
他的睡衣很薄,又是白色的,就这么穿出去的话,什么都挡不住,只有堪比擦边的“湿身效果”,还不如不穿。
可陆烟又不好意思跟薄欲说,让男人给他送一条浴巾进来。
他的脸上浮起点红晕。
好丢人。
陆烟开始动起他的小脑袋瓜。
……想个办法把薄欲支出去。
然后他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浴室,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浴巾——也就二十秒的功夫。
计划很丰满。
陆烟咬咬嘴巴,隔着一道朦胧模糊的玻璃门叫他,“薄先生。”
薄欲一抬眼。
“嗯。”
“我、我想喝牛奶。”
浴室里面传来男孩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可以,帮我从楼下的冰箱里拿一盒牛奶吗?”
薄欲顿觉有些奇怪,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盒全脂牛奶,“刚才上楼的时候随手拿进来了,放在桌子上,出来喝吧。”
陆烟:“………”
那么“随手”干什么呀!
虽然、他的确是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
调虎离山计划不幸夭折,陆烟有点绝望地光。溜溜蹲在地上,两条手臂可怜又无助地抱住自己。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相对保持体面地离开浴室,还不被薄欲发现。
陆烟垂头丧气皱着脑袋,还没想好再找个什么借口让薄欲离开卧室,外面悚然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哒、哒、哒。
陆烟的耳朵抖了下,小脸又粉又白的仓皇抬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在浴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一下,让陆烟的心跳差点停了一拍。
然后,他听见薄欲问他,“所以,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浴巾,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