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欲道:“我回去问了。”
男人强调,又重复一遍,“他并不讨厌我。”
贺群臣:“………”
不是“你有一个朋友”吗?
怎么不装了。
再说了,讨不讨厌的,跟他说有什么用啊!!
自薄欲开始学习掌管家族产业,贺群臣跟在他身边已经快十年了,虽然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但有些话,稍微大着胆子、倒也敢说两句。
贺群臣揣度着分寸道:“薄总,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错过可就没有下次了。要是有好感的话,或许也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尤其陆烟那漂亮小孩,看起来还挺乖的。
以薄家的势力,也没有必要讲求什么“门当户对”,主打一个薄欲喜欢就行。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
薄欲听了一秒钟反驳,眼也没抬,“我自有分寸。”
贺群臣:“………”
行,行叭。
你有你的节奏。
他暗自偷偷腹诽:再不追小心老婆跟人跑了。
薄欲澄清了不实谣言,“出去吧。”
贺群臣出门,一路上摇头叹气。
薄总还年轻。
不懂嘴硬的男人是不会有老婆的。
后面几天陆烟都很忙,有时候到学校上课、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医院里,准备叶衿出院的事。
除了晚上,几乎没怎么跟薄欲见到面。
——他的“金主”这两天就跟一个左右脑互搏的神经病一样。
一会儿让他过来抱,一会儿又冷不丁莫名其妙不让抱的。
陆烟也不想理他,爱抱不抱,闷头睡自己的。
虽然、每天早上都会在薄欲的怀里醒过来就是啦。
做完手术后,在医院里观察了两个周,叶衿的身体和伤势都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可以把病人接回家观察,陆烟便给叶衿办理了出院手续。
中途那个便宜爹陆成文来过两次,无非是说她生病小题大做、住院浪费钱之类的屁话。
还问陆烟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陆烟自是没有跟他说实话,只说是在学校打工赚来的。
晚上六点,陆烟打车带着叶衿回到家,推开门,陆成文刚好在家里。
客厅里乌烟瘴气,一股浓重难闻的劣质香烟味。
陆烟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这个“爹”、跟薄欲那个爹,各有各的歹毒。充分演绎了“有钱的男人”和“没钱的男人”分别能烂到什么地步。
陆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跟陆成文的交流都是能避则避,几乎不跟他说话,照面都很少有。
他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也怕给薄欲带来麻烦。
毕竟他是在原书里出场过的人物。
陆烟假装没看见他,把叶衿送回卧室。
蹲在床边,仰头认真说,“妈妈,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钱的事不用担心。”
叶衿搭在一条被子坐在床上,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片刻后,犹豫着开口,“烟烟,妈妈总觉得……你跟以前变了不少,不像从前的样子了。”
陆烟目光怔然。
随即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不知怎么……听了叶衿的话,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陆烟心想:如果他突然变了一个人。
即便是完全相同的容貌,那他的妈妈应该也会发现的。
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陆烟吸吸鼻子,抿唇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妈妈,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您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你是我的妈妈。
叶衿微微一怔。
陆烟起身道:“药和营养品都放在柜子里了,您一日三餐记得吃哦,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好。”
“那、那我先回学校啦。”
“路上小心。”
“知道啦。”
陆烟推门离开卧室。
陆成文还四仰八叉地坐在客厅里,陆烟一路悄没声贴着墙根走,恨不能躲着他越远越好。
“陆烟。”
陆成文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站起身来,打量着他这个徒有其表的草包儿子。
陆烟脚步一停,眼皮向下垂着,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陆成文意味不明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听到他的话,陆烟眼睫剧烈抖了下,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陆成文看到新闻了?
可是按理说,他根本不会关注上流商业圈的那些小众消息。
“……没有。”
陆烟咬了咬嘴巴,强撑着底气,抬眼直视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陆成文并未解释,反而话音一转,问他,“你这是要回学校?”
“是。”
陆烟不想跟他多说话,短促道,“我走了。”
陆成文一路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眼神矍铄,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回到别墅以后,陆烟总觉得陆成文冷不丁问他的那句话不太对劲,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这件事提前跟薄欲说一下。
他把薄欲的手臂拎起来,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
黑夜晦暗朦胧的滤镜之下,陆烟的话音无端听起来有一种甜软黏。 腻的意味,“薄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薄欲只感觉到陆烟在他怀里动了动。
然后一股扑鼻烂漫的香气,毫无征兆的,一溜烟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那浓郁好闻的气味,带着点湿。乎乎的温热气息,又热又甜,简直让人闻着头晕脑胀、头脑发烫。
薄欲一时间,连陆烟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楚。
他紧了紧手臂,嗓音克制,“什么?”
陆烟被他这么一抱,嗓子里发出一点类似小猫咪被人类挤的声音,整个人几乎被他压在胸膛上。
陆烟:“………”
挤、挤我干什么!
“我说!”
他两只手用力推了下薄欲的胸膛,两人之间留了道微小缝隙,陆烟稍微喘了口气,“要是我父亲哪天以我的名义向你要钱。”
“你一定不要给他。”
不管陆成文知不知道,总之、先防患于未然。
薄欲漫不经心摩挲着他细细软软的头发,“今天回家见到你父亲了?”
“嗯。”
“你很讨厌他?”
“……嗯。”
陆成文不止是喜欢赌博,还喜欢喝酒,酗酒之后、有时候还动手打人。
总之是个烂到不能再烂的大混蛋。
陆烟打算,等他人身和财产都自由了,如果叶衿也愿意,他就让叶衿跟陆成文离婚,两个人搬到其他的城市居住,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薄欲话音顿了顿,问道,“你父亲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了?”
“应该还没有,但是,总觉得他……”
陆烟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或许是预知的第六感,“总之你不要给他钱就是啦。”
“他就是个大赌鬼,给他钱也都会输掉。”
陆烟气呼呼道,“还不如给我呢!”
薄欲唇角轻轻弯了下。
脾气还挺大。
“知道了。”
薄欲慢条斯理缓声道,“要是他来向我要钱,我就把钱打给你。”
“这下可以了?”
陆烟“嗯嗯”两声,趴在他怀里很快睡了回去,软软呼呼的嘴巴无知无觉蹭在胸膛上。
薄欲:“………”
“啧。”
。
后面几天都风平浪静,陆成文也没有出来搞事,陆烟便稍微放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