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欲看了他一眼。
语气矜贵至极。
“什么追求,”
“我只不过是,回应而已。”
。
一片嘈杂混乱的包厢里,真心话大冒险玩的如火如荼。
陆烟小小一只坐着,指尖的捏着手机边缘,手心里出了一点点汗。
那条消息早已经撤不回来了,也不知道薄欲有没有看到。
那边也一直没有给他回消息,陆烟心里就更忐忑了。
其他的同学都在玩游戏,没有人注意到他,陆烟羊羊祟祟地低下头,打开聊天框,想偷偷给薄欲发一条消息。
跟他解释一下那一句“我喜欢你”。
万一薄欲真的误会了……
他咬着唇,微皱着脑袋,开始认真打字。
“对不起薄先生!我刚刚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抽中的内容是,要跟列表第一个聊天对象说……”
他的这句话还没打完,周围突然爆发了一阵“哦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热闹看。
陆烟被这声音吓一跳,慌慌张张抬眼一看——
只见那指针又要慢慢悠悠的指到他身上了!
陆烟:“………”
就算再倒霉也不至于一晚上被点三次吧!!
不过还好。
这次幸运之神稍微眷顾了他一点点。
那指针在指向他以后,又颤巍巍的,向下偏移了一个弧度。
指向了坐在他身旁的易驰。
陆烟长长松了口气。
就知道他不会总是这么倒霉的。
陆烟低头,想继续给薄欲发消息,结果不知道刚才误触了什么,聊天框里打好的那些内容全都不见了。
陆烟只好重新再打一次。
刚起了一个头,坐在他身边的易驰就稍微靠了过来,问他,“陆烟,你想我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烟做贼心虚,立马把手机扣下,“都可以呀。”
易驰直直看着他,“我也拿不准,不如你来替我选一个?”
陆烟:“那就、大冒险吧。”
易驰笑了一声,道:“我选大冒险。”
主持人抽出了一张卡牌。
“大冒险的内容是:喝下由女巫调制的「黑魔法药水」。”
卡牌册是KTV包厢里提供的,货架上也有配套的“惩罚道具”,主持人到货架上拿过一瓶乌漆嘛黑的饮料,递到易驰的手里。
陆烟看着那一瓶黑乎乎的不明液体,眉心不由跳了跳。
看起来就很难喝的样子……像是什么黑暗饮料。
易驰倒是没所谓的样子,拧开饮料瓶,倒满了一整杯。
仰头喝下。
陆烟有点担心,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味道还正常吗?
易驰尝了尝味道,神色有点怪,然后又喝了一口:“还行,其实还挺好喝的。”
“很甜,不过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儿,还有点可乐的感觉。”
“你要不要尝一下?”
“真的很甜哦。”
……甜?
易驰抽出个一次性纸杯子,给陆烟倒了一杯。
“试试?”
陆烟睫毛抖抖,有一点点心动。
他对甜的东西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好奇心害小羊,犹豫了下,他接过来,抿着纸杯的边缘,小心尝了一点。
确实很甜,舌尖还有一点气泡水的辛辣感。
陆烟又喝了一小口。
甘甜液体滑进喉咙,一股被覆盖的余韵在味蕾逐渐散开。
陆烟这时才从里面尝出了一点其他的味道,稍微愣了下。
问:“这是……什么?”
主持人道:“应该就是加了可乐的混合果汁啦。”
“放心,绝对没有毒的。”
陆烟微微探过身去,伸手拿起那瓶饮料,翻过贴在背面的配料添加表:碳酸饮料、白砂糖、芒果提取液、白桃提取液、葡萄提取液……
易驰刚想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就看到面前陆烟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他意识到什么,“怎么了?”
“这里面有芒果,”陆烟将饮料放下,小声说道,“我……芒果过敏。”
而且是严重过敏。
轻则浑身起小疹子,重则休克昏迷。
陆烟从小就不能吃芒果。
很小的时候只是趁大人没注意,偷偷吃了一小块,就浑身起小疹子,又痛又痒,嘴巴还有嘴唇边缘红肿了三四天。
那饮料看起来乌漆嘛黑的,陆烟怎么都没想到里面竟然会有芒果汁。
听了他的话,易驰满是奇怪的神情,“你什么时候芒果过敏了?”
“以前看你在宿舍经常吃啊。”
陆烟解释不清楚,只好说:“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过敏反应严重吗?”易驰表情也严肃起来,“你喝的多不多?”
陆烟已经很久没有过敏了。
他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而且,他只是喝了一小口而已。
里面芒果的含量应该也不会很高。
陆烟抿唇摇了摇头,小脸有点发白,“我也不知道。”
易驰道:“不然先送你去医院吧,打个过敏针,以防万一。”
其他同学七嘴八舌插话道:
“这么严重吗?”
“……去医院?不至于吧?”
“还是别有什么侥幸心理,过敏严重会死人的!”
“还是早点去医院吧,没事当然最好,有事也能马上治疗。”
班长道:“我跟你们一块去。”
其他几个男同学也说要送他去。
陆烟不想兴师动众的,耽误大家聚会的心情,低声道:“不用麻烦了,我们两个去就可以,你们不用担心我,应该没有什么事的。”
说完,便跟易驰一起离开了包厢。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陆烟的脸上就浮起了一片不正常的红,嘴巴肿了一点,舌尖麻麻的,而且皮肤很痒,让人忍不住想去伸手去抓挠。
易驰时刻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时道,“你脸红了。”
陆烟只觉得他的脸颊很热。
脸色是漂亮又浓郁的酡红,染了胭脂似的。
陆烟微微张开嘴巴,呼出了一口湿。热的气息,低低“嗯”了一声,道:“……过敏了。”
“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易驰看他这样,语气有些焦急,“我们着急去医院。”
司机一听这话,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在医院大门停下,陆烟的脸已经红的很厉害,易驰先打开车门下车,上手就要去抱他,陆烟微微躲了下,迈出一条腿,自己勉强下车。
“……没事。”
“我可以自己走。”
挂了专家急诊,陆烟在凳子上坐着,身体很不舒服,也不说话,垂着长长的眼睫,像个大号的布偶娃娃。
医生观察着陆烟的反应,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易驰道:“大概二十分钟前。”
“喝了多少?”
“只喝了一口,不多。”
易驰问,“医生,这种情况需要洗胃吗?”
听到他们的对话,陆烟睫毛颤了几下,不免有点害怕。
好在医生否定了这个问题,“服用量很少的话,暂时不需要洗胃。”
“先打着吊水,在输液室里观察一下。”
“如果有任何不良反应,马上按铃。”
“不过一般来说,以他的情况,输液就足够了。”
“好,麻烦大夫了。”
易驰握着陆烟一条细伶伶的手臂,带他离开急诊室。
雪白的天花板似乎在轻微晃动。
陆烟躺在病床上,在三楼的输液室里挂着抗免疫的点滴。
易驰把他额头上湿。漉漉的乌黑头发理了理,“陆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