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嗯、”陆烟有点不太好意思,眼睫微抖,小声的询问,“薄先生他不在吗?”
“他去了祖宅,中午之前会回来的。”
爷爷道:“若是无聊的话,让管家陪同你去三楼的房间转一转,那里有不少薄欲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陆烟其实不想擅自窥探薄欲的隐私,但爷爷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应一声“好”。
陆烟跟着管家上楼以后,薄渐书又开始刻薄地评判,“你看薄欲带回来的这个小孩,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我看他就是成心想气死我。”
“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要脑子没脑子,除了一张皮囊,简直是一无是处。”
“这天底下聪明人已经够多了。”
爷爷拄着拐杖,缓缓离开客厅,“薄欲从小到大见过的虚情假意数不胜数,自以为是的聪明又能值几个钱。”
“一颗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少爷,请进。”
推开走廊尽头的画室门,管家站在门口,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雪白墙壁上的一排排挂画,陆烟不禁惊讶了一下。
——薄欲竟然还会画画!
他们认识两个多月,陆烟从没有看到薄欲有过这方面的爱好。
管家道:“这些都是少爷上学时留下的作品,不能说是什么喜好,少爷就是打发时间时随手画一画。”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在这间画室随意看看。”
“好。”陆烟礼貌对他道,“谢谢。”
管家很快离开,陆烟从房间里的第一幅画开始看起。
不过陆烟的品味实在有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正都是“挺好看的”。
只不过,可能是跟少年时的成长经历有关,薄欲的用色,总是有些压抑的感觉,色调明显偏沉冷。
风景画,也大都阴雨绵绵的。
让人看得心里发闷。
陆烟回过头,画面一转,时光飞页翻过,似乎能够看到学生时期的薄欲坐在画板前,一条腿支地,用画笔蘸着颜料作画的样子。
即便薄欲现在看起来是刀枪不入的。
……在小的时候,应该也会觉得孤单吧。
陆烟心里开始有点难过。
主角攻,小可怜。
就算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也希望,薄欲的病能够早点好起来。
角落里有一副画,没有挂起来,反而用黑色的一块画布盖住了。
陆烟走过去,有点好奇地掀开了上面的画布,把对背着他的画架小心转过来。
画的看起来好像是薄家的老宅,外围的布景很相似,爷爷奶奶都在画里。
但这幅画没有画完,像是只画了一半,就停下了。
……是不想再继续画下去了吗?
还是,“不圆满”,就是这幅画的意义?
偷看别人的作品,陆烟不免有点心虚,很快原封不动地摆放回去,正要把画布重新盖上的时候,在后面的边框上突然看到了一行小字。
“B. Y”
陆烟眼神一定,神情微微怔了一下。
这两个单词……
好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电光火石间,陆烟脑海中画面一闪,突然想起来什么——
是那副画!
那副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了将近500万的画!
陆烟记得,画框后面也有这两个单词。
那时,他还疑惑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B,Y……
薄欲……?!
难道家里的那副画也是薄欲画的!
色彩的风格,确实非常相似。
想到这里,陆烟脑袋里有点麻麻的。
所以,他让薄欲花那么多钱,买了自己的画回家?
小羊开始咬着嘴巴努力回想。
……他应该没有在薄欲面前说错什么话吧?
也应该没有说过“很喜欢、非常喜欢”这样的……狼虎之词?
怪不得,当时他选这幅画的时候,薄欲的反应,好像就有点奇怪。
陆烟耳朵都红了,捂脸蹲在地上。
怎么会这么乌龙。
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薄欲一进门,就看到一只小羊背对着他蹲在角落,身体卷成一团,好像在忏悔什么。
“怎么了?怎么蹲在地上?”
听到男人的声音,陆烟一下站了起来,转过身,“没、没什么……”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就继续假装不知道。
这样尴尬的人就不是他。
陆烟跑到男人跟前,装作若无其事,“你回来啦。”
按照以前,陆烟那拙劣的小演技,在薄欲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不过这会儿薄总也“做贼心虚”。
昨天晚上喝了酒,对小羊做了一些他平日里绝不会做的,很过分的事情。
但从始至终,他都是清醒的,甚至,记忆无比清晰。
男人的目光落在陆烟的右手上。
大概,已经清洗干净了。
小羊有发现异常吗?
昨天晚上的事,他还记得多少?
有模糊的印象吗?
还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薄欲的心里浮起一种隐晦又微妙的恶劣。
他希望小羊最好记得,但又模模糊糊。
能够想起,又怎么都想不清楚。
像是……半梦半醒的,美妙至极的状态。
不过看起来有些遗憾。
小醉鬼应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会儿正仰头看着他,嗓音软绵绵的,“薄先生,你去哪里啦?”
薄欲拉回了理智,平静道:“去祖祠看望了母亲。”
陆烟小小的“哦”了声,又道:“谢谢你帮我请假。”
薄欲低笑一声,半真半假道,“是我带你回家,总要对你负责才是。”
陆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他也没想到,他会醉到不省人事的那种地步。
“难得回来一次,一起跟爷爷奶奶吃过午饭再回去。”
“好。”
薄欲垂眸看他,“宿醉醒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烟如实道:“刚睡醒的时候脑袋有点晕晕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多啦。”
“午饭还得再等一会儿,先回房间里休息一阵吧。”
并不是故意想看小羊躺着睡觉。
“好。”
两个人回到卧室,管家刚好送上来一盘果盘。
陆烟看着那花花绿绿的水果,有点想要吞口水。
薄欲洗过手,抽出纸巾擦干净,问他:“想吃什么?”
“葡萄!”
陆烟本来以为,薄欲会抓过几个葡萄放到他的手心里。
没想到,男人竟然亲自动手,把青色的葡萄皮剥下来,将一颗饱满的、汁。水充沛的果肉递到了他的唇边。
陆烟不由呆了一下,在果汁快要从薄欲指尖滴下来的时候,连忙眼疾手快,赶快凑过去将葡萄吃掉,果汁也一起舔。干净。
舌尖从手指上软软的舔过去。
薄欲的指尖一阵酥。麻。
笨蛋小羊就会招惹他。
在薄欲开始给他剥第二个葡萄的时候,陆烟立马坐到果盘边,塞了块西瓜到嘴巴里,“我自己来就好啦!”
薄欲不置可否。
剥了葡萄自己吃。
陆烟一边吃水果,一边偷偷用眼神望着身边的男人,快被发现的时候又立马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干。
就算陆烟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薄欲这几天,对他的态度,好像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那目中无人的高冷霸总,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甚至还会刁难几句,也就晚上的时候才有点用处,当大号药枕抱着。
但是最近好像……
陆烟心里琢磨:主角攻还讨厌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