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瞳孔微微放大:“………”
耳边传来的,是贺群臣的声音,在那样的环境中,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又震耳欲聋,“陆少爷,薄总返程途中发生车祸,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陆烟脑袋里“嗡”的一声响。
手机从指尖脱落,啪嗒掉到了地上。
。
“叔叔,麻烦您再开的快一点。”
陆烟坐在后排,眼眶一片湿润通红,被牙齿咬住的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睫毛连成了乌黑的一片。
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薄欲并没有在那辆车上,
为什么,还是会发生车祸?
那些人总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薄欲会临时换车,在其他人的车上也做手脚。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该发生的事件一定会发生。
即便换了一辆车,即便这辆车并没有被动过手脚。
薄欲还是会在相似的时间点,遭遇一起车祸。
事不在人为。
轿车在城市夜色间疾驰而过,只留下一道消逝光影,陆烟抬手擦了下眼泪,吸吸鼻子,不知道薄欲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会死掉吗?
伤势严重吗?
会不会影响到他以后的生活?
陆烟只觉得此时心跳紊乱至极,心脏扑通扑通响,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细细的汗液从鬓边滑落下来,坠到下巴上。
陆烟一路赶到医院,呼吸急促跑到了急救楼。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薄欲鲜血淋漓、昏迷不醒,生命体征薄弱,在重症监护室里意识模糊。
车、车祸都是这样演的……
结果,按照护士的提醒找到病房,冲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薄欲的右腿打了一块固定板,脸上一点点擦伤,其他的地方,看起来完好无损,好端端坐在病床上。
陆烟:“………”
陆烟:“。??”
长长的睫毛缓慢眨了两下,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病房里生龙活虎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不是发生车祸了吗,不是被救护车推到医院抢救了吗?
怎么、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事……
陆烟刚一进来,站在门口,薄欲就看到他了。
他的小羊大概来的很匆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身穿着件短袖棉衬衫,下/身穿着条棕色小熊短裤,满头黑发因为跑的太急,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向各个方向翘着,一眼看过去,简直是乱糟糟的让人心惊的漂亮。
薄欲有些诧异,而后道:“过来。”
陆烟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腿条件反射走过去。
“刚从手术室出来,刚想给你打一个电话,让你在家里好好睡觉的。”
薄欲让他在病床边坐下,看着他两条光。溜溜的大腿,拉过被子盖在他冰凉凉的腿上,“怎么穿成这样就跑过来了?”
“贺群臣没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大碍吗?”
——贺群臣为了吃席的时候能坐主桌,不仅没跟陆烟说薄欲没大事,甚至还特意把情况说的模糊不明的,吓的某只小羊哭唧唧胆战心惊了一路。
陆烟表情还是呆呆的,有些不敢相信。
好半天,才迟疑伸手在薄欲脑袋上摸了摸,迟疑道:“你,你没事吗?”
“没事,”薄欲看他的模样,知道小羊大概被吓到了,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刚刚拍了片子,就是小腿骨裂了几处,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陆烟闭了下眼睛,心跳还是很快,心有余悸似的七上八下。
……没事就好。
他不想薄欲发生什么不好的意外。
虚惊一场,真的太好了。
只不过,陆烟记得原著里,薄欲好像是脑震荡加右腿腿骨骨折,光住院就住了半个月,后面还坐了三个多月的轮椅。
……这次只有轻微的骨裂吗?
难道是因为他改变了车祸发生的原因,所以结局也有所不同了?
陆烟脑袋里乱糟糟,一晚上脑容量用完了,一点都搞不明白现在的剧情走向。
今晚发生的一切,跟他手里的剧本,好像开始有了一点点的不同。
在男人温热的胸膛里软绵绵趴了会儿,体温也恢复了许多,手脚没有那么凉了,陆烟慢慢坐了起来。
薄欲垂眸,看着他两只红彤彤的眼睛,低声询问:“哭过了?”
小羊嘴硬:“没、没有。”
男人抬手,指尖碰了碰湿乎乎连成一片的眼睫,“没有吗?两只眼睛都哭红了。”
小羊继续嘴硬:“才不是,刚刚被风吹的。”
“好了,别担心我。”薄欲的掌心在陆烟的脑袋上揉了揉,“我没事了,让司机送你回家吧,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
陆烟看了眼旁边的陪护病房,小声说道:“要不然,我在这里陪你一晚吧。”
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听说有些脑部后遗症是延迟发作的。
确定薄欲真的没有大碍,再离开好了。
小美人主动要求留宿,薄欲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陆烟睡相不好,经常东一脚西一脚的,不能睡在一张病床上了。
薄欲倒是不介意被他踹几脚。
奈何陆烟很有自知之明,怎么都不肯跟他一起睡了。
薄总只好倍感遗憾,目送他在隔壁床上躺下,小只身体微微蜷缩起来。
看他睡着,薄欲拿过手机,给贺群臣发了条消息,让他送来几套陆烟穿的衣服,还有外套。
大半夜就这样跑回来,也不知道冷。
笨蛋小羊。
。
这一晚上担惊又受怕的,陆烟也没怎么睡好,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脑袋里有点晕晕的。
他揉揉脑袋,掀开被子,悄无声息下床,外面的天色还很昏沉,只是一点蒙蒙亮,薄欲也还在睡。
陆烟随手拿过一个小板凳在病床边坐下,垂下眼睫,望着薄欲的脸庞。
主角攻的相貌十分英俊,只是这会儿英俊的脸庞上不幸挂了彩,淤青了一小块。
陆烟抬手,隔着一点距离,摸了摸他受伤的眉骨。
伤的不重,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的。
陆烟收回手指头,小声叹了口气。
你可是主角攻呀,可千万不能有事。
陆烟本来是坐在病床的,结果坐着坐着就又犯困了,懒得再挪窝,直接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薄欲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金色阳光洒落在病房里,落在陆烟半边的侧脸上,照映着他剔透的皮肤,仿佛琉璃一般盈润透明,眼睫的阴影落在鼻梁上,打下一片小小的扇形。
脸蛋压住一半,肉乎乎挤在床单上,嘴巴微微张着。
可爱美好的像小天使。
薄欲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为陆烟心动。
他的小羊,哪里都太好了。
薄欲撑着病床起身,坐起来,在陆烟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一小片阴影落下,遮住了照射到小羊眼睛上的光线。
七点钟,护士来打了一瓶消炎点滴。
那针尖又长又细,陆烟在旁边看着汗毛倒竖,用手捂着眼睛,扭过头去,从缝隙里偷看。
薄欲低笑:“怎么,还害怕打针?”
“一点点啦!”
陆烟两只手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放到床上,“你这只手不要乱动哦,不然会鼓针的。”
薄总心情非常愉悦:“好。”
打完吊瓶,两个人在医院吃完了护工送过来的早饭。
陆烟在病号的脑袋上摸了摸。
没发烧,意识清醒,没有任何异常。
应该是真的没事了。
薄欲没事,还有两个护工在这里照顾他,陆烟就放心了很多,“那我去上班啦。”
刚好时间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