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颤抖的厉害,根本一点不敢看他。
“咔哒”。
皮带解开的一声轻响。
陆烟被那声音惊的抖了下,站立不安,耳朵透红滚烫,“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砰!”一声关上了门。
薄欲无奈地低笑一声。
……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办啊。
岂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敢看他。
薄欲只是一条腿骨受了伤,可以用另一条腿借力,其实完全能借助轮椅一个人自由行动,没那么“脆弱”。
这会儿没有陆烟在身边,他是腿也不疼了,也能站起来了,洗手间的门也能打开了。
陆烟蹲在小板凳上,脸上温度还没降下去,又有点担心薄欲一个人会不会有事,想着要不要去敲下门问问情况……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到薄欲自己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修长指节搭在轮椅的扶手上。
陆烟刚刚丢下他一个人跑掉,这会儿难免有点心虚。
磕磕绊绊转移话题:“我、我给你削个苹果。”
薄欲不置可否地一扬眉。
陆烟坐在床边,拿过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削皮刀开始把外皮削下。
薄欲提醒道:“小心手。”
陆烟点头“嗯!”了下。
对于吃的东西他还是很熟练的!
非常简单!
他垂着眼,神情认真,很快,削下了很完整的一条长长的果皮。
还拎起来给男人炫耀了下,有点小嘚瑟:“看!”
薄欲便顺着他的心思夸赞:“真厉害。”
小羊开心,脑袋摇摇晃晃。
……
今天的天色不错,阳光正好。
下午的时候,陆烟推着病号,到医院下面的小花园散步。大夫说,骨头上的伤,可以多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
陆烟把他在安全的地方停下,跑到旁边,从旁边花坛里捡回来两根狗尾巴草,放在手里把玩。
他蹲在薄欲面前,抬起小脸看他,一双瞳孔在明亮的阳光之下,显出了某种剔透的琥珀色,漂亮极了,“薄先生,我给你变个好玩的!”
薄欲侧脸过去,“嗯?”了一声。
只见陆烟把那两个狗尾巴草,用长长的根茎绑在一起打了个结。
两根毛茸茸的绿色小草顿时被卷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两只“兔子耳朵”可爱的向上竖着。
陆烟把根茎搓到一起,圈成一个圆环的形状。
举到薄欲的面前。
阳光从圆环中穿过,落在他的脸上,撒下一片柔光,“看!这是小兔子戒指!”
薄欲便伸出左手。
陆烟一时没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神情呆了下。
薄欲:“不是说,这是戒指?”
“难道不是送给我的?”
陆烟:“。”
的确不是啦!
不过薄欲都开口了,他也不是不可以送给他,而且,薄欲也给他买过戒指,他还没有回礼呢。
陆烟拉过薄欲的手,把那个绿油油的戒指套到了他一截一截指骨分明的手指头上。
戴完以后,陆烟就“噗”的一声笑了。
那充满童趣的狗尾巴草戒指,跟薄欲那一张成熟的、冷峻的,明显社会精英范儿的脸,实在是一点都不搭。
“笑什么?不好看吗?”
“没、好看……哈哈哈……”
两个人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
临近黄昏的时候,陆烟推着他回病房。
脑袋里开始提前研究两个人晚上吃什么。
因为薄欲刚生病,这段时间都要忌口,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菜式,所以他俩一日三餐都是准备两份的。
陆烟吃他自己的,在病房里荤腥不忌、胡吃海喝,薄欲就喝点寡淡的营养汤,对比惨烈。
“薄先生,你今晚想吃什么?”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猪骨汤炖的特别好喝,我去吃过几次,要不然我定一个外卖?”
“可以。”
“那就这么定啦!我让护工不要再来送晚饭了。”
薄欲问道:“你晚上打算吃什么?”
陆烟早有准备:“我吃毛血旺!”
薄欲:“………”
行。
有些小羊私底下就是荤的辣的都来啊。
两个人进了电梯。
一阵短暂失重后,电梯缓慢上行。
薄欲眼神无意间一扫,看到陆烟搭在轮椅上的那只右手。
还有,缺了一点点缀的,雪白纤细的几根手指。
想了想,薄欲低声开口道:“戒指要是找不到的话,我就让人再定制一对,没事的。”
陆烟一时没反应过来,垂眼看他,茫然的“啊?”了一声。
……什么戒指?
他的狗尾巴草怎么了?
薄欲道:“你不是说,戒指找不到了?车里也没有。”
反应了两秒钟,陆烟这才想起来他临时撒的那个谎,眼睫眨了两下,紧张道:“不、不用!说不定,就是不小心放在哪个地方了,或许过两天就找到了!”
小羊不擅长做坏事,一撒谎就脑门冒汗,“也有可能是落在家里了,等我回去再找一下。”
薄欲“嗯”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的外卖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的,直接送到了病房。
薄欲面前是一大盒猪骨汤,一层雪白的清汤,里面煮了猪蹄和青菜。
陆烟那毛血旺则是一层亮丽的毛肚红油,看起来就喷香麻辣。
对比相当显著。
陆烟是那种天生丽质型的,基因非常好,吃辣的也不会长痘,相反皮肤白的透光发亮,从来没有皮肤方面的困扰。
一顿晚饭结束,小羊的嘴巴吃的油乎乎,嘴唇被辣的有点发肿,唇肉显得更加饱满,泛出某种湿润而又艳丽的颜色,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薄欲的目光在他的唇上,不自觉多停留了两眼,然后拿过桌子上的商务本,搭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上,回复发进他邮箱里的各种邮件。
陆烟吃饱喝足,卷在沙发里,摸出他的手机,心有戚戚焉。
总裁就算生病住院了,也是要给公司加班的。
……有点可怜。
薄欲车祸住院这件事,没有惊动任何人,家里两个长辈更是没告诉他们。除了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再加一个陆烟,其他人基本都不知道。所以一整天过去,也没有人过来探视。
刚好的二人世界。
晚上,陆烟又给他在眉骨伤口上擦了遍药。
但是这次,是坐在他身边擦的,只需要伸伸胳膊,不用趴上去就能够到。
薄总没能享受到上次的“福利待遇”。
“大夫说再抹两天就好啦。”陆烟把药放到桌子上,“现在看着还有一点点肿,但是比早上的时候好多啦,明天起来应该就消肿了。”
薄欲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心里想的是……
是早上陆烟衣领勾在他下巴上那画面。
啧,
今天晚上也不能抱着小羊睡觉了。
陆烟换了一身新睡衣。
睡觉前,护士过来例行测量体温。
因为体内有伤处炎症的缘故,薄欲今天一直有些低烧,但并不是很严重,不需要特意吃退烧药。
护士记录他的体温,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石膏拆除之前,病人患处不能沾水,更不能洗澡,如果有需要的话,病人家属帮忙用湿毛巾擦拭身体即可。”
站在旁边的“病人家属”麻麻地“哦”了一声。
擦拭身体……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目送护士姐姐离开,陆烟神色僵硬转过身,眼睫抖了下,期期艾艾道:“……那你、你有需要吗?”
病床上的男人好整以暇,靠在墙上抱臂挑眉:“你觉得呢?”
陆烟:我不要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