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的车祸,也是他雇人行凶,想直接要薄欲的命。
但未遂。
看着那张简短又清晰的调查报告,薄欲冷笑了一声,眉目间一片森寒。
“本来只是让他长点记性,还给他留了一条活路。”
男人嗓音沉冷:“既然那么想急着送死……”
贺群臣道:“苏成德知道事迹败露,警方很快就会调查到他身上,连夜转移资产,昨天就上了飞去M国的飞机。”
“但您放心,他一定出不了机场。”
薄欲淡淡应了声,对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并不感兴趣。
贺群臣一板一眼汇报完这两天的工作,等薄欲把文件上依次签了名,手上抱着一摞沉沉文件,没直接离去,站在原地,脸色稍微显得有些犹豫。
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薄欲抬眼:“怎么了?”
“薄总,还有一件事。”
贺群臣开口道:“我没有在车里找到什么戒指。”
顿了顿,他低声说道:“但是我发现,那辆迈巴赫的轮胎被人动过了手脚。”
闻言,薄欲眉头倏地一皱。
贺群臣继续道:“如果您当天去签约的时候开的是那辆车,再碰上那个不要命的‘马路杀手’,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查过了案发前各个时间段的监控,监控画面显示,动手的是一个蒙着脸穿工作服的男人,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根据那天陆烟少爷的反应……”
“他好像,提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阻止您上车。”
薄欲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瞬。
那天晚上,他本来都已经准备乘车出发,的确是陆烟的一个电话,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但凡再迟几分钟,他都已经在路上了。
但……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薄欲语气平静道:“或许只是巧合。”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陆烟少爷给我打过一通电话,”贺群臣道,“他最开始说的,是不让您去锦绣山庄。”
“后面又改口说,如果一定要去的话,一定不要乘坐那辆迈巴赫,而且,听起来态度非常急切。”
“……他好像早就知道,您的车子被人做过手脚。”
不怪贺群臣会起疑,在其他人的视角里,这件事的确太奇怪了——陆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千方百计阻挠,让薄欲避开了被人动了手脚的那辆汽车,当天夜里又刚好发生了一场车祸。
分明是他早就知道什么。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贺群臣知道老板对陆烟的心意,此时即便是怀疑,也没有直接挑明什么,只说的极为隐晦:“当初,您怀疑过陆烟的背景,让我去调查了几次。”
“现在看来,是不是……”
陆烟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不单纯?
听了贺群臣的话,男人陷入短暂沉默,漆黑眼底稍微浮起一丝波澜。
他倒是不怀疑陆烟的“动机”。
——不管陆烟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毋庸置疑,陆烟的所作所为肯定是向着他这边的。
否则,他不会那么着急地打电话阻止。
他的小羊是在努力保护他。
但……
陆烟为什么要阻止他去锦绣山庄,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他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这分明是只有凶手才会知道的事。
而且,又为什么不能直接对他说明,反而要用“戒指”当做借口,他知道小羊并不擅长撒谎。
——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薄欲一路顺藤摸瓜下去,脑海中几乎浮现起一种最坏的可能性。
是“那些人”跟他接触过吗?
还是说,陆烟此刻,正处于什么危险当中?
薄欲甚至想到了他们初见时的场面。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怀疑过陆烟出现在他身边的目的,一个漂亮又陌生的小男孩,突然在酒会上跟他“偶遇”,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只是,最开始薄欲并不在意。
后面,喜欢上陆烟以后,他又觉得“目的”不重要了。
但是现在想来,他跟陆烟的“偶遇”,的确非常奇怪,像是早就被精心设计好的。
薄欲眉头紧锁,心想:
当初,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作为“特效药”日夜陪伴着他,
是陆烟自愿的吗?
还是,受到了某种逼迫,不得不这样做?
薄总那天马行空的脑子里,已经自顾自脑补出了一场小可怜遭遇坏人胁迫、不得不“卖身卧底”、最后心不由己爱上卧底对象的离谱豪门狗血无间道剧情。
薄欲甚至觉得越想越有道理。
这样才能解释的通,陆烟为什么提前知道苏成德的计划,又为什么不能跟他坦诚以待,有口难言,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
对、苏成德对陆烟也是早有预谋的!从拍卖会的时候这老东西看小羊的眼神就不对劲,后面更是勾结陆烟那个便宜爹,想要直接对小羊下手!
说不定早就认识了!
不到半个小时,薄欲已经快把自己洗脑成功了,甚至忽略了一些逻辑上的严重bug。
……满脑子都是被迫接近他、最开始恐惧害怕他、然后慢慢接受他、不可自控喜欢上他、最后为了保护老公选择挺身而出送出重要消息的特/务小羊!
…………
另一边,陆烟还不知道他已经差不多自爆卡车了,虽然“爆”的方向有点不对。
他觉得他找的借口还蛮好,简直是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陆烟到甜品店里打了下工,打算顺路给薄欲做几个酸奶泡芙,带到医院里。
病号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就只好吃点甜品补充能量。
陆烟在不锈钢盆里打着奶油,打蛋器和盆壁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Joy单手撑在门上,站在门口看他,“一连请了三天的假,是有什么事吗?”
陆烟“嗯”了一下,对他解释道:“我男朋友前几天出了车祸,我在医院里照顾他。”
闻言,Joy眼前顿时一亮:“严重吗?”
死了吗?
陆烟以为他是在关心,抿唇一笑,“不严重的。只是一条腿轻微骨裂,再过一个周应该就可以出院,回家慢慢修养了。”
Joy不由“啧”了下。
真可惜。
要是那野男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可以顺势接手被留下来的漂亮小羊了。
这在中国叫什么来着?
哦……漂亮小寡妇,刚死老公的美貌小妻子。
想想就好吃极了。
不过现在就只能想想了。
Joy遗憾道:“所以,下午还要去医院?”
“嗯,”陆烟道,“他最近很多忌口,我带一点甜品给他吃。”
就是不知道薄欲会不会喜欢了。
小羊又乖又可爱,还主动会给老公做甜品,Joy简直眼酸的要命:“你男朋友命可真好。”
陆烟点头赞成:“可不是!”
好命的主角攻!
车祸都只有一点点轻伤!
“………”Joy转身调头就走了。
做完甜品就快要下午四点多了,陆烟在甜品盒子里塞了几个降温的冰袋进去,然后拎着几个小盒子离开店里,打车去了医院。
陆烟推开病房门:“薄先生,我回来啦。”
“我给你做了几种甜品,你要不要吃一点呀。”
病床上坐着的男人没说话。
陆烟抬抬眼,发现薄欲看他的眼神,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有点深,有点奇怪。
“嗯。”几秒钟后,男人应了声。
陆烟没多想,打开盒子,把一个酸奶泡芙递给他,“这个应该很好吃。”
薄欲接过,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