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这副刺猬般的模样,足以将任何人都吓跑。徐行川大概会生气,会转身离开,这样他就能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
然而,徐行川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你怎么了?”
邬玉赌气地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眶泛红的样子。“你走……”
这下,他该走了吧?邬玉心里又酸又涩地想。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下一秒,一只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指,轻轻拭去了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怎么又哭了?你是水做的吗?”
“要你管!”被人接二连三地撞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邬玉又羞又恼,愤怒地拍开徐行川的手,力道之大,甚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邬玉瞬间就后悔了。
他有点欺软怕硬,尤其在预感到自己未来的落魄后,更是对徐行川生出了几分畏惧。他会不会生气?徐行川之前对自己的顺从是不是伪装?等他也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徐行川会不会把今天受的气,加倍地报复回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徐行川却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施暴的手,摊开掌心,果然看到一片刺目的红。
“疼不疼?”
“疼……我疼死了……”邬玉的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掉得更凶了。
徐行川立刻心疼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对着他的掌心吹气。他不知道,邬玉疼的,从来都不是这一点皮肉伤。
他疼的是,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地崩塌。
徐行川不知道邬玉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只能低着头给邬玉吹着手心的红肿。
“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徐行川说得很认真。
邬玉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被徐行川的语气哄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徐行川了。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他强撑着,从喉咙里挤出刻薄的话,“你又帮不了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是啊,告诉徐行川又能怎样?让徐行川跟着他一起担心吗?以后要是他从贵族学院里被赶出去了,徐行川应该会过得比以前更惨了吧。
至于嫁给郑宇?邬玉嗤之以鼻。他才不会便宜那个丑八怪。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灵光一闪,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凭什么要认命?凭他这张脸,就算不能在贵族学院读书,去A国娱乐圈出道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他会拥有无数粉丝,赚来的钱能把邬家填得满满当当。
邬玉美滋滋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完全忘记了A国那条铁律,未从高等学院毕业者,不得从事任何明面上的职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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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番外写地下偶像邬玉和大少爷徐行川
宝宝是过不了苦日子的小孔雀
第14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14
“你听说了吗?”
“你说邬家的事?”
“那邬玉……”
“他迟早得被送给郑宇吧?”
“你们说,要是郑宇玩腻了,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
……
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像毒蛇的信子,钻入徐行川的耳朵,他眉心紧锁,对这些关于邬玉的恶意揣测感到一阵厌烦。
他虽然对A国顶层世家的风云变幻不感兴趣,但他最近才知道,原来他是那个A国第一世家徐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当那份DNA报告摆在面前时,徐行川心中五味杂陈。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诞的悲凉。原来他前半生所有的苦难、羞辱与挣扎,都源于一场卑劣的阴谋。那十几年的颠沛流离,算什么?一个本该锦衣玉食的人生,被偷梁换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据表姐李亦凝所说,当年他一出生,就被徐家内部的野心家掉了包,换给了贫民区一户恰好同日生产的人家。而寻回他的契机,是父亲徐宏深从未放弃的寻找,以及李亦凝在学院里偶然瞥见他时,那份与徐宏深如出一辙的眉眼。
“但现在还不能带你认祖归宗。”李亦凝向徐行川解释,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她一见到徐行川便觉得十分亲切,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为什么?”徐行川的声音低沉。
在此之前,他对未来的憧憬不过是赚够钱,让邬玉过上好日子,买下他想要的一切。但此刻,一个更清晰、更炙热的念头在他心中燃起,他要成为像郑宇那样的人,手握足以翻云覆雨的权力与财富。只有站在那个高度,他才能真正护住邬玉,为他撑起一片不受风雨侵扰的天空。
“在暗处盯着徐家的人太多了。”李亦凝无奈地摇头,而后又神色一正,“你听说邬家的事了吗?”
徐行川面色一动。
李亦凝也听说邬玉和徐行川走的很近,但她不太清楚邬玉和徐行川的关系,只当徐行川和其他特招生一样,依附着邬玉在贵族学院里勉强度日。
“我劝你最近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李亦凝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为什么?”徐行川的脸色很难看,让李亦凝看的一愣。
“邬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我听说郑家正在联合其他几家,一起挤掉邬家在A国的位置。”
徐行川皱眉,听完一下了然。
“我知道了。”
李亦凝看着徐行川年少老成的样子,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还真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你再等上一个月。一个月后,姨夫一定会把你光明正大地、风风光光地接回徐家的。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嗯。”徐行川点了点头。
*
学院偏僻的角落。
“叫一声哥哥来听听,我就把这小东西还给你,如何?”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把玩着手中的蝴蝶胸针,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邬玉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瞪着他,眼眶因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微微泛红。“还给我!”
“哟,脾气还不小。”男生嗤笑一声,将胸针举得更高,“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邬家小少爷吗?”
这句嘲讽狠狠扎进邬玉的自尊里。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从小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只能涨红了脸,反复地低声咒骂:“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这毫无杀伤力的反抗,让众人笑得更放肆了,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欺负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显然能给他们带来变/态的快感。
“你叫他一声呗,顺便叫我一声哥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行不行?”
他们也只敢在郑宇不在时如此放肆。郑宇对邬玉似乎还没完全失去兴趣,但那股新鲜劲早已过去,对他如今的窘迫处境,郑宇几乎是冷眼旁观。
时间久了,这些曾经在邬玉底下的跟班们也起了别样的心思。邬玉虽然现在还在学院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离他被赶出学院也是迟早的事。
邬玉学习差,要不是以前邬家愿意投资,是不可能进到这所学院的。邬家现在大厦将倾,摇摇欲坠,他们都知道只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邬玉跳起来就想去够他手里的胸针。那是他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给她的。
家里情况确实很不好,邬玉知道自己不能为爸妈做什么事,只能偷偷地把自己那些漂亮的首饰都拿给管家,让管家去帮他换一些钱。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让邬家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小少爷还是留下了一个他最喜欢的胸针,那是他成人礼的时候,妈妈送给他的,是一只漂亮的紫色蝴蝶胸针。而他那个最喜欢的胸针,现在正被人随意地捏在手里。
邬玉又急又气,不顾身高差距,猛地跳起来去够。
“你再跳高一点儿啊,邬少爷!”
“啊——!”
戏谑的调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铁钳般死死钳住了那男生的手腕,稍一用力,胸针便应声而落,被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