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还是被阴气侵染了。
赵启昭开始后悔为什么今晚带邬玉来了,明明他已经知道了邬玉对学校没有好的回忆。虽然邬玉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记忆,但那种刻在心底的感受,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赵启昭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他在邬玉身体里结下的那道契,邬玉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这团浓黑的阴气强行入体,沦为新的缠煞也说不定。
不能再拖了。
赵启昭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他目前手中最强的一道黄符——破邪符。这是他的底牌,用了这张符,他怕是不得不回去面对那位许久不见的师父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应该被人施展过聚阴术。有人故意将学校里的阴气都集中在了这里。太奇怪了,像是有人精心布局,故意把他往操场引。
这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寒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符纸燃尽,金光倾泻而下。那团浓黑的阴气遇之如见克星,发出刺耳嘶鸣,节节败退。
赵启昭长舒一口气,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只要他再超度完周围的游魂,一切便能暂时平息。阴气已经已经开始消散,刚才那些突然暴走的游魂此时应该也恢复了正常。
他转头朝邬玉看去。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邬玉竟然在无声地汲取着周围游魂身上的阴气,他脸上的表情更是赵启昭从未见过的冰冷与疏离。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启昭觉得,邬玉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些许,像是……在一瞬间长大了一些。
【邬玉?】
赵启昭催动和邬玉相连的契,却发现邬玉对此毫无反应。甚至,他连邬玉的情绪都不能感受到分毫。
怎么回事?
因为刚才强行催动破邪符,赵启昭此时虽然不至于虚弱到走不动路,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体内的封印封住了他大半的法力,许多术法他虽然熟记于心,但真正能使用的却寥寥无几,只能动用一些小法术。
可唯独他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先天法力不受封印限制,也正因如此,赵启昭才能勉强催动破邪符这类威力极强的符纸与法器。
连续在心底唤了邬玉几声,依旧没有回应。赵启昭心头一沉,知道大事不妙。
那些被邬玉吸走阴气的游魂,此刻已淡得近乎透明。
赵启昭动了怒。
“邬玉。”
这一声里,他悄悄催动了清灵咒,意在唤醒对方神智。
他一声一声唤着邬玉的名字,缓步朝他走近。
邬玉冷冷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最讨厌你这样的天师。”邬玉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但赵启昭心里清楚,这多半是阴气影响所致。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想起你是谁了?”
赵启昭不顾邬玉身上散出的浓重阴气,他能感觉到,这阴气看着可怖,却并无伤他之意。
这是不是说明,邬玉原本的意志还在。
他不顾体内翻涌的不适,继续往前。
“你别过来!”
邬玉见他居然还在靠近,脸上的冰冷表情开始碎裂。他一边高声喝止,一边缓缓后退。
“我们回家,好吗?”赵启昭咬着牙,一步步逼近。
赵启昭看得出来,邬玉此刻正陷入极致的痛苦。他认识的邬玉,正和被阴气侵染的邬玉,争夺这具魂体的掌控权。
一丝乌血从赵启昭嘴角缓缓溢出。他体质强悍,本是天生做天师的料子,可一直身处阴气中心,再强悍的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
“赵启昭……”邬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赵启昭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回来了。”
“嗯,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邬玉看了看周围那些几乎透明的游魂,又看了看自己变得更加清晰的魂体。
“没事,我来解决。”赵启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邬玉身边,“你还能再等我一会儿吗?”
“好。”邬玉点点头。他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成长,也只是赵启昭的错觉。
赵启昭强撑着身体,给操场上的游魂做完超度,才体力不支地要倒下,邬玉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身体。
“你还好吧?”邬玉眼睛红了。
他记不清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失控,可一想到是在赵启昭面前,他就难受得厉害。
万一赵启昭觉得他是个麻烦,不要他了怎么办。一想到自己可能又要变成孤魂野鬼,靠着偷吃别人的贡品、偷吸别人外泄的精元过日子,邬玉有点想哭。
“咳咳。”赵启昭没忍住咳嗽一声,伸手捏了把邬玉的脸颊。还是现在这样肉肉的脸看着顺眼,“走了。”
“哦!”邬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主动扶着赵启昭朝门口走。
一人一鬼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赵启昭并没有邬玉想象中那般游刃有余,可他看得出来,邬玉此刻正内疚得不行。
“你先去睡吧,我收拾一下东西。”赵启昭让邬玉先回房间。
“我、我帮你!”邬玉立刻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他得好好表现,不然会被丢掉的。
“好吧。”赵启昭见他一双眼睛好不容易恢复了神采,不忍打击,便应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要忙的,不过是收好用过的黄符,再补上新的,顺便擦拭一遍今日动用过的法器。
等赵启昭准备进浴室洗漱时,那只小鬼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你不出去?”赵启昭看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邬玉。
“我来帮你。”邬玉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赵启昭正在解扣子的手。
果然还是只没安全感的小鬼。
赵启昭想到了晚上刚见过的另一个邬玉,那应该就是邬玉现在真正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邬玉已经笨拙地踮着脚去解开赵启昭衬衫上方的扣子。
赵启昭被他扑了个满怀,看着邬玉微微颤动的眼睫,他喉间一紧,伸手揽住邬玉的腰,干脆利落地把人推了出去。
“你出去。”
“啊?”邬玉还没反应过来,浴室的门便被关上。
“不许再进来。”赵启昭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生生掐断了邬玉原本打算直接穿门进去的念头。
“那我去床上等你啦!”邬玉喊了一句,惴惴不安地飘走了。
笨蛋。
赵启昭揉了揉眉心,邬玉随口一句话,自己反应竟这么大,也是没救了。
洗完澡出来,赵启昭果然看见床上鼓着一团,邬玉正用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睡衣换了吗?”赵启昭看着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脑袋,语气有些不自然。
“换了!”邬玉赶紧掀开被子,给赵启昭看。
……
夜色沉沉,邬玉听着身侧赵启昭均匀绵长的呼吸,咬着下唇,缓缓伸出手,朝他探去。指尖一点点靠近,离那截脖颈越来越近,可到最后,他还是猛地收回了手。
邬玉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去。
赵启昭没有睁眼,心却在狂跳。
邬玉刚才……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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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漂亮老婆要从小开始养
第33章 灵异文里的漂亮小鬼6
“这是什么?”邬玉蜷坐在沙发上, 远远地看着赵启昭拆快递。
他和赵启昭住在一起快一周了,这还是他头一回见赵启昭收快递,不免有些好奇。
“符纸。”赵启昭薄唇微抿, 拆开快递盒, 里头除了防震泡泡纸, 还躺着一只桃木小盒,盒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厚实的黄符。
上回那张破邪符耗尽后, 他便第一时间联系了师父。只是师父还得照料年事已高的师公,实在脱不开身, 只能先寄一批符纸过来应急。
得知师父来不了, 赵启昭其实暗自松了口气。如果师父真的来了, 他恐怕还得费劲心思找地方把邬玉藏好。他师父张玄清为人端正, 绝不会容一只孤魂留在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