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起棉签和双氧水,邬玉继续给徐行川涂药。
双氧水上身的刺痛感比手臂更甚,徐行川硬是咬着牙憋住了,没喊出一声,只是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偶尔会漏出一两声粗重的呼吸。
本来是想好好整一下徐行川的邬玉,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的汗,手上的力度也不知不觉放轻了许多。
涂完药,邬玉反而真的有点饿了。
“徐行川,给我买点吃的吧。”邬玉戳了戳徐行川的手臂。
“没钱。”徐行川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
没有喂小少爷的义务。
“你先去买嘛,我不是今天给你钱了嘛?”邬玉扯了扯徐行川的袖子,“我还给你涂药了呢!”
徐行川语塞,看着原本矜贵的小少爷现在变得有些落魄样,再加上他刚刚无意中窥见了小少爷细白皮肉上的红肿,有些刺眼。
准备还是去买点东西,省得一晚上都要被邬玉吵得不得安宁。
“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去。”
邬玉一听就知道徐行川要出去买好吃的了,立刻变得眉眼弯弯:“好!”
似乎是被邬玉的笑意感染,徐行川也不由得唇角上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
没有人可以拒绝猫猫!
第4章 贵族学院文里的娇纵少爷4
徐行川的钱一般都贴身藏着。从前他也试着把积蓄藏在家里,可自从被人渣父亲摸到住处,还把他的钱搜刮得一干二净后,他就习惯了把所有钱随身带着。
他还没有挣钱的资格。按照A国律法,只有从高等学院毕业以后才能被雇主接纳,据说这样是为了保证国民的受教育程度。
徐行川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就出了门,他打算回贵族区给小少爷买点吃的,在贫民区买的东西邬玉肯定不会碰的,他可不想浪费自己本就微薄的积蓄。
踏入贵族区,两旁的店铺装潢精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与糕点甜香,与贫民区的污浊气息格格不入。
那些穿着光鲜的行人,目光扫过徐行川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破边角的鞋子时,无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徐行川却视若无睹,从容走进一家装潢雅致的蛋糕坊。
他曾在学院门口见过郑宇给邬玉买过这里的糕点,彼时少年坐在豪车后座,捧着小巧的蛋糕盒,吃得眉眼弯弯,嘴角沾着奶油也浑然不觉,那副满足的模样,想来是极喜欢的。
“您好,请问……”店门推开的瞬间,店员原本热情的语调看到徐行川打扮后骤然停住。
这一看就不是贵族区的人,买得起吗?
徐行川没理会店员眼底的轻蔑,径直走向玻璃橱柜,细细打量着里面的小蛋糕。他从未吃过这些精致的点心,比起华而不实的甜食,他更偏爱能果腹的廉价主食。
橱柜里的小蛋糕个个模样讨喜,抹茶、巧克力、水果一应俱全。徐行川忽然想起邬玉喝草莓牛奶时的乖巧模样。
“麻烦拿一份草莓蛋糕。”他开口道
“您确定要买吗?这一份五百块。”化着精致妆容的店员皮肉不笑地问道,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
徐行川抬眸,面无表情地迎上店员的目光,只吐出两个字:“确定。”
店员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手脚麻利地将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小蛋糕装好,递了过去。
徐行川从衣襟内侧缝好的暗袋里数出五百块,带着体温的纸币被他轻轻放在柜台上,店员忍着不适接过。
买完蛋糕,徐行川又去买了一些他觉得邬玉会喜欢吃的东西,以及邬玉爱喝的草莓牛奶。
最后,他特意绕路去了贵族区的一家药店,帮邬玉买了消肿的药膏。他用的双氧水还有其他东西用在身上太疼了,邬玉肯定会哭出来。但是不抹药的话,邬玉身上那些红肿又实在碍眼。
提着买好的东西,徐行川往家里赶,为了避开人,他特走了一条离家最近的捷径,当然他虽然脚步急促,但还是注意护住了草莓蛋糕,要是不小心把蛋糕甩变形了,邬玉肯定就不吃了。
徐行川脚步飞快,面上是惯常的冷硬,但他的心脏却开始急促跳动。
邬玉这个时候在他家里做什么?是不是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不对,这个没什么骨头的娇气少爷,该不会累得躺在他床上了吧?还好,他床上的被子是前两天刚换过的,应该没有什么异味。
只是被单和棉絮都有些粗糙,下次得换床软些的。邬玉的身子那般娇脆,怕是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印。
快到家门口时,徐行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一路都在想邬玉。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当他好不容易走到家门的时候,才发现,楼下竟然停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徐行川一眼就看出这是平时接送邬玉的车。
徐行川脸上惯有的平静瞬间龟裂,他下意识地想追上去,至少把那盒草莓蛋糕交到邬玉手里。
但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压根没留意到阴暗巷角还站着一个提着东西的少年,更没看见他怀中那只系着漂亮蝴蝶结的蛋糕盒。引擎轰鸣,车子径直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车开走后,徐行川沉默地回了家。
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死气沉沉,只有门口随意甩着的拖鞋、桌上吃了两口的馒头,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玫瑰香气,昭示着这里刚刚有人停留过。
邬玉甚至连一张字条都懒得留给他,就这么自顾自地出现,又自顾自地消失。他们有钱人果然很自私。
徐行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也是,像邬玉那样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乖乖留在贫民区的破房子里等他?
只是可惜了他买的这些东西。邬玉之前写作业给他的钱,他几乎都用掉了。
徐行川僵硬地坐在邬玉刚刚坐在的位置上,粗暴地扯开蛋糕上漂亮的蝴蝶结,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甜腻的奶油在口腔中化开。
一点也不好吃。
其余那些吃的被徐行川重新塞进了橱柜。
折腾了一整天的徐行川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去床上好好睡一觉。
但当他走到床前,看见明显被动过的床铺,他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一些。
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现在像烂咸菜一样被人翻开,枕头也显示出被人睡过的凹陷。
徐行川躺了下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便坠入了梦乡。
*
“徐行川,你别睡觉了呀,快点起来,我饿了。”
面容精致的少年正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脸上不是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反而是一幅乖巧眷恋的模样。眼尾发红,像是被人狠狠地揉搓过。
徐行川没动,邬玉便不依不饶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黏糊糊地撒娇:“我饿了,你不许不理我呀。”
那股玫瑰香气愈发浓郁,熏得人像是喝醉了。
徐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画面一转,邬玉正捧着他买的草莓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食的小馋猫。
“谢谢你呀,徐行川,我最喜欢这个草莓蛋糕了!”
徐行川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是在做梦。因为现实中那个邬玉根本不可能和他说“谢谢”。
腿上的柔软触感打断了他的思绪,邬玉竟然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双手还环住了他的脖颈。
像是不满他走神,邬玉微微嘟起嘴,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怎么又在想别的?我说话的时候,你只能看着我。”
“好。”徐行川从善如流地抬眸,目光落在少年盛满笑意的圆溜溜的猫眼上,那里面仿佛只装着他一个人。
邬玉这才满意,用青葱般纤细的手指挖了一块奶油,递到他嘴边,带着几分小得意:“赏你的。”
徐行川被那双眼眸蛊惑,顺从地张开嘴,将奶油含入舌尖。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比他方才吃的要好吃上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