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瓦娜在旁边听着,手心浮出一层薄汗,异调局……他们把周祈带走了,他们的秘密会被发现吗?
她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想办法联系教授,但她只能在周五晚上才能见到那位先生,平时的黑猫就只是只普通的黑猫。
要向父神祷告吗?可那样会不会冒犯到父神?
女孩头脑风暴之时,康妮这边也想好了对策,“现在只能去找莱纳尔那家伙了,虽然他说过不想再和教会扯上关系,但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丹尼尔点点头,“好,那你们过去,我现在得回母亲岛,把教会插手的事告诉迦文先生。”
永昼教会和净化猎人对待密教团体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后者喜欢抽丝剥茧,搞清那些邪教组织的起源、发展过程和最终目的,最后再进行审判。
但教会不一样,他们没有任何「求知欲」,对待密教团体往往只有两个字——处决。
他得赶在教会上岛覆灭一切之前,提醒同事们多转移一些鳄母教团的物证。
……
北区,滨海路。
康妮载着帕尔瓦娜赶到莱纳尔家。
银发的侦探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提前收拾好了行头,坐在轮椅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康妮狐疑地望向发型潦草的老头。
莱纳尔将手里的拐杖敲得「咚咚」作响,像个点着的炮仗一般,“你们要是不想让那个臭小子被永昼教会处决,现在立刻送我去该去的地方!”
康妮还没反应过来时,身旁的女孩已经抢先一步,将莱纳尔沿着无障碍通道推了下来。
康妮也不再犹豫,扶着莱纳尔上车,三人快速向北区的永昼教堂驶去。
等到了地方,两位先生女士下了车,帕尔瓦娜跟在他们后面,刚打开车门,却被轮椅上的老头阻止。
“你就待在这里,哪也别去,最好把头低下去,别让任何人看到你。”
帕尔瓦娜不明白老头为什么这样说,并不愿意听从他的安排,他是周祈的雇主,又不是她的雇主。
“你过去就是添乱,老实呆在这儿,我保证把他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莱纳尔的脾气比往常还要急躁,说完这句之后,他再也没有耐心和帕尔瓦娜解释,对康妮说,“给车门上锁,别让她跑了。”
康妮的这款车型设置有反锁功能,只要在外部用钥匙锁住主驾驶的车门,整辆车都无法再从内部开启。
锁好车门,康妮和莱纳尔进入教堂内部,向教士说明来意之后,他们被指引着带去教堂最深处的静修室。
-
弗洛利加一共有四座教堂,分别设立在各个城区,其中北区的教堂最为华丽壮阔。
而这座恢弘的建筑地下正是永昼教会用来裁决异端、关押邪教徒的场所。
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周祈第一次踏入永昼教会的地盘,虽然是以这种不怎么愉快的方式。
他在心里庆幸,身上的所有装备都在黑猫那里,拗转药剂什么的也在他发现情况不对之后及时丢弃,初步的搜身,联合处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兰斯的伤口已经由净化猎人缝合,不再向外渗血,只是还没有醒过来。
“把他们两个分开关进审讯室里。”
基里安对着手下发号施令,周祈仔细听着他的声音,恍惚间感觉有点耳熟,似乎在弗洛利加的某个地方听到过。
“K先生,麻烦把你身上所有的物品都交给我,我会暂时替您保管。”
周祈依旧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摘下他的手表,将它递给基里安。
“放松点,只是公事公办,不会把你们当作罪犯来对待的。”
基里安冲着他眨了眨眼,举起一个闪着银光的物件,“不过,手铐还是要戴上。”
那这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周祈撇了撇嘴,双手并在一起配合红发男人的动作。
“等等。”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祈回过头。
果然看到雇主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身后还跟着康妮……以及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
“大主教阁下。”
包括基里安在内的所有联合处探员立刻低下头,做出「沐浴光明」的手势,对着那个男人恭敬行礼。
莱纳尔先生怎么来了?
他是来捞我出去的吗?
想到雇主瀑布一样的名片夹,以及那张看起来就十分有派头的身份卡,周祈心中升起喜悦的情绪。
被称为「大主教」的男人清咳两下,用威严的声音对房间中的众人道:
“我的老朋友告诉我,你们逮捕了一个异端秘术师回来,并且这个异端秘术师在短短半个月制造出多起命案,残害数条无辜的生命,甚至还勾结潜藏在小岛上的秘密教团,企图破坏弗洛利加的和平。”
异端秘术师?谁?我吗?
周祈心中酝酿的那么一点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他瞪大眼睛看向莱纳尔,却被对方无情训斥。
“你看我做什么,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看穿你的真实身份。”
莱纳尔一脸的「嫉恶如仇」,“这半个月时间发生的种种事件都是由你一手策划,你装作突然出现,骗取血蔷薇车队的信任。
实际上是为了护送鳄女进入弗洛利加,之后你诱导康妮,在她的引荐之下顺利成为我的助手。
实际上只是想回到案发现场,清理和你有关的证据,眼看雪球越滚越大,你只能想办法除掉两个合作伙伴……”
莱纳尔滔滔不绝地说着,周祈越听越迷惑,这老头怎么能张口就编出这么离谱且顺畅的故事?
不对,莱纳尔先生不可能害我,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用意。
周祈还是保持沉默,静静听着银发侦探「检举」自己的「罪行」。
“总之,这家伙是个十恶不赦的邪教徒,塞缪尔,我认为你应该亲自主持审判,不要放过这个可恶的罪人。”
他说着,抬手扶了扶眼镜,袖口中有什么东西的反光刺了周祈的眼睛一下,起初他以为是雇主的袖扣,后来又想到这不修边幅的老头怎么会用那玩意儿。
于是定睛望去,仔细观察后,周祈发现莱纳尔先生的袖口里藏着一小支盛满纯银色试剂的玻璃试管。
——是幻梦引渡药剂。
周祈一瞬间领悟了雇主的意思,并快速给出反应,他装作惶恐的样子,俯身去抓莱纳尔的轮椅。
“不!不是那样的!先生,请你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一旁的基里安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用手铐将他的双臂反铐在背后。
而在基里安触碰到周祈胳膊的前一秒,他已经从莱纳尔手里拿到了那支魔药,不着痕迹地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塞缪尔大主教沉吟一声,看向基里安,“莱纳尔说的对,如果这位先生真的犯下了此等罪行,确实该由我亲自主持审判。基里安,你去通知三位主教,让他们过来和我一起举行审判仪式。”
他说完,又眯着眼睛看向莱纳尔,“还要拜托你作为见证者,旁观审判的全部过程。”
莱纳尔看穿他眼底的怀疑,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问题。”
……
等待审判的过程中,周祈被关进一间毫无光亮的小黑屋,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他可怜兮兮地蜷缩在角落,将脸埋在胸前,给人一种正在「害怕」的假象。实际上是用这个动作做掩饰,悄悄喝下了幻梦引渡药剂。
没过多久,药效发作,他头脑昏沉,立刻进入了睡梦之中。
这次的梦境是一座建筑的楼顶天台,周祈看到自己身上那件从绿泉镇百货商店淘来的廉价风衣变成了面料更加昂贵的款式。
身后传来簌簌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莱纳尔先生步伐稳健地向他走来。
“别这么看我,在梦里还不能走两步了吗?”
“不。”周祈摇了摇头,“我是在惊讶,您竟然刮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