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舅舅说,这把枪可以杀死秘术师,并且不需要敕印就可以使用。”
不需要敕印,当然也就不需要使用灵知。
周祈想到了什么,快速摸向自己的口袋,找出临行前奥利弗塞给他的那枚「纽扣」。
“殿下,您见过这个吗?”
安妮点了点头,“这也是奥利弗舅舅的发明,他把这个叫做「纽扣陷阱」,只要把上面的红色搭扣掰下来,再扔出去就可以爆炸,我们之前经常用它来捕猎。”
周祈把纽扣握在掌心,关心起伯纳德的身体状况,“你还能走吗?”
“不太能。”
伯纳德说,“但咬咬牙还是能坚持一小段路。”
“好。”周祈从安妮手中拿走手枪,并交代她,“殿下,麻烦你扶着他,然后紧跟着我。”
安妮用力点了点头。
周祈掰下纽扣上的红色搭扣,深呼吸几下,瞅准时机,将它扔向巡逻士兵经过的地方。
果然如安妮所说,纽扣落地的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热量,冲击波甚至将过道的墙壁炸开一个不小的洞,挡住三人去路的铁栏杆也在热浪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巨大的爆炸声让周祈耳鸣不止,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快走。”
他把伯纳德和安妮从地上拉起来,带着他们从墙壁上的洞离开。
关押他们的监狱是一栋平房,屋外是连绵的海岸线,周祈踩在海滩的碎石上,快速找回身体的平衡,并扶稳了差点摔倒的安妮。
潮水声和碎旗党人的谩骂混杂在一起,他借着火光观察四周,隐约看见了飞机的轮廓。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大家伙停在不远处一块平整的地面上,并且好消息不止一个,原本守卫在飞机附近的士兵都被爆炸声吸引,全部向监狱这边跑来。
海岛上的基础设施一点都不完善,甚至没有照明灯,黑暗成为了庇佑三人的领域,周祈双手握着他们唯一的武器,跑在最前面,为同伴开路。
他一枪射杀飞机处留守的唯一一名士兵,打开飞机的透明舱门,把那两人扶了进去。
这架飞机的造型类似老电影中的最早被发明出来的前螺旋桨战机,后排空间还算宽敞,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周祈跳进舱室,还好发明飞机的人没有像发明汽车的人那样,做出类似「把操作杆放在顶部」的神操作,战机的控制台和现实世界的飞机有许多相似之处。
他用了几十秒的时间研究那一大堆按钮和摇杆,“嗡——”随着螺旋桨开始旋转,飞机开始向前滑行。
碎旗党的士兵注意到停机坪上的动静,快速折返回来,试图用枪和秘术攻击他们,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战机顺利起飞,周祈不知道碎旗党有没有其他的飞机,会不会在后面追他们,他暂时顾不上在黑夜中寻找方向,只能闷着头往一个方向前进。
“你还真会开飞机啊。”
伯纳德感叹了一句。
“会一点。”
周祈说。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机身猛地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
伯纳德的头撞在硬邦邦的金属上。
周祈看向前方,挡风玻璃上出现了裂缝,甚至螺旋桨也开始起火。
“好像是……撞上鸟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并试图通过操作来稳住机身。但没有一点作用,他会把飞机开起来,不代表他能应付这种突发事件。
火焰向后蔓延,他们的飞机开始向下坠落。
真是……倒霉。
第156章 咆哮兰都(三十八)
太倒霉了。
周祈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从他达到桑沃斯、通讯器被莫名飞来的鸟撞坏开始,他就像是被厄运缠上了一般。
碎旗党的袭击、绑架、手臂被种下诅咒、无法使用秘术……
哪怕他们利用奥利弗的奇物从牢房逃了出来,抢到了碎旗党的飞机,运气依旧没有好起来。
周祈这个半吊子飞机驾驶员先是搞错了方向,之后又非常倒霉地撞上大片鸟群,螺旋桨起火,飞机激烈晃动,眼看就要从高空坠落。
越是危急的时刻,偏偏伯纳德那个疯子又开始犯病,他在颠簸中大声狂笑,还高喊着,“老子终于要死了!”
……
周祈忍着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回过身对安妮道,“飞机上应该都会有降落伞,座位下面,快找。”
安妮一手扶着舱室某处的搭扣,另一只手快速在座椅下方摸索,很快便找到了那个降落伞背包。
“K先生,只有一个。”
与此同时,周祈也在他的座位下找到一个小包。但那并不是降落伞,而是他离开酒店时带上的背包,应该是碎旗党人将他们绑上飞机时遗落在这里的。
来不及想太多,他把背包斜挎在身上,同时拿走安妮手里的降落伞,快速完成穿戴。
接着,他抽出自己和伯纳德身上的皮质腰带,将他们三个重新绑在一起。
“K先生,降落伞承受不了我们三个的重量……”
安妮猜到他想要做什么,焦急地喊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祈祷它的质量能好一些吧。”
周祈打开飞机残破的舱门,狂风、火焰、浓烟一同向三人袭来。
“抓紧我!”
他大喊了一声,双腿用力,在伯纳德的大笑中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
戈卢比是一片神奇的国度。
北部的高山紧靠曦光海,如同守卫疆土的城墙,纵贯全境。
中部是大片号称「人类禁区」的森林,再往南,一条长河将戈卢比与平原地区那些富庶的国家分隔开。
而周祈他们竟然能在短短一天之内领略三种截然不同的地貌。
作为不幸中的万幸,那个降落伞竟然承受住了三人加在一起至少四百斤的重量,降落的过程虽然不顺利,他们一起掉进了汹涌的戈卢比长河中,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周祈提前用腰带将三个人绑在一起,让他们不至于被湍急的河水冲散。
原本救命用的降落伞在他们掉进长河中后变为了拖累,周祈浸泡在刺骨的河水中,摸索着背包中的碎星者。
除了是件奇物,它本身也是一柄锋利的剑刃,周祈攥着其中一块碎片,轻松割断裹覆在身上的绳索。
虽然无法使用灵知,但周祈依旧保有中阶秘术师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他提着安妮和伯纳德的衣领,硬生生将那两人拖上了岸。
“咳咳咳……”
王储伏在河岸边不停咳嗽着,而她身边的青年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像具尸体般一动不动。
“伯纳德。”
周祈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口,翻出包里的手电筒,这是他从奥珀带过来的装备。即使被水浸泡过,依旧可以正常使用。
手电的光芒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伯纳德惨白的面容,以及他头上狰狞的伤口。
安妮几乎是爬着来到青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伯纳德!”
“他应该是撞到水里的碎石了,不过,伯纳德是秘术师,怎么会……”
周祈一边说着,一边检查伯纳德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但在掀起青年上衣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伯纳德整个上半身几乎被鳞斑覆盖完全,那些黑色的物质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仍旧不停向四周蔓延,看起来要将伯纳德完全吞噬。
“怎么会这样……”
周祈喃喃着,他没有感受到灵知的波动,说明伯纳德没有使用秘术。
但他胳膊上的诅咒还是一刻不停地繁衍着。
周祈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诅咒,黑色的鳞斑仍旧停留在手臂上,并没有扩散的迹象。
接着他让安妮举起手臂,出乎意料的是,公主殿下的手腕上连一点黑影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