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属于腐败的法则完整地、真实地降临在普路托大陆。
……
远在圣城山的永昼教廷,漆黑的神殿中修建着一方无垠的水池,其中积蓄着腥臭的血液。
那些红色的液体拥有活性与生命,其中还裹挟着一具有着黑色卷发和精致容颜的赤裸酮体。
祂亮起澄黄色的光芒,一个尖细的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发出意味不明的慨叹。
“天孽啊……”
……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逐渐停止,橙红色的火焰巨人放下手中的铁锤,回头看向某个方向。
感受到那道充斥着腐败力量的气息,祂周身的火焰越发高涨,好像要将世界都焚烧成为火海。
……
神殿的静室,一个外表普通的老人盘腿打坐。在某个时刻,祂猛然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湛蓝色、如同婴儿般纯净的双眼。
祂感受到普路托的命运被一个刚刚出现在大陆上的人拗转,那是一段向下的道路。
祂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真正的不死天孽,出现了。”
……
世界的边缘,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中。
一艘巨轮正在雾气中航行,留着一头卷发的塔纳托斯站在甲板上,朝着身后的某个地方张望。
在感受到陌生的气息自身后那片大陆涌来之后,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全身笼罩着漆黑的枭向他走来,塔纳托斯用轻松的语调对他道,“阿芙颂女士终于兑现了她的承诺,我们可以返航了。”
……
葬礼结束的第三天,王室正式宣布奥珀的君主安妮女皇蒙主恩召,于那夜的动荡中离去。
第一至第九位继承人全部放弃自己的继承权,由排名第十的伊丽莎白长公主之长孙,伯纳德ꔷ格里芬伯爵继任皇位。
加冕典礼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举行,黑色的国王座驾庄重而缓慢地驶过中心大道,在民众的夹道簇拥来到殿前广场,进入永昼教堂。
仪式在神圣庄严的「永昼之神雕像」前展开,永昼教会的教宗亲自主持仪式。
他手持镀金鹰形瓶,向银质的勺子中倾倒圣膏,随后在新任皇帝的双手掌心、额头以及裸露的胸膛上庄重地描绘十字图案。
在所有开启灵视的秘术师眼中,一道璀璨而耀眼的冠冕随着仪式的推进逐渐在那位年轻的皇帝头顶凝聚。
但就在这时,教堂的门口出现一阵骚动。
一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教堂的门口。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他有着一头卷曲的黑发,绿色的眼睛如同翡翠,皮肤苍白,整个人都像他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装一般神秘诡谲。
他手中握着一柄破碎的巨剑,倘若有人亲眼见过那个臭名昭著的邪教徒曜日,就会认出这是他曾经使用的武器。
新组建的皇家护卫队反应迅速,以战斗的架势冲向那位身分不明的不速之客。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靠近,血红色的、如同灰烬一样的光点从男子身后飘来,将那些卫兵的身躯包裹缠绕,随后光芒大作,他们被腐败的力量融化为血雾一样的花瓣。
男子抬起手中的剑,右手轻轻拂过破碎的剑身,一团黑红色的火焰在长剑之上燃起。
他直视着教堂最前方的教宗、皇帝和永昼之神的塑像,面无表情地开口,向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向整个普路托大陆宣布。
“我将会继承兄长的遗志。”
这句话不是语言,而是谕令。
黑红色的火焰陡然膨胀,像一双火龙的翅膀,冲向最前方的神像,并迅速点燃教堂中的柱子、帷幕、地板。
在所有宾客的尖叫声中,那位新皇帝头上凝聚到一半的璀璨冠冕轰然破碎。
灵风端坐在他的王座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名男子,他清楚地感觉到,他曾经所支配的灵性与好运都在这一刻被男子身上的血脉折服。
那是一位真正的神明后嗣。
火焰席卷首都最宏大的建筑,黑烟滚滚,滔天的火光燃烧着兰蒂尼恩的天空,像一块逐渐拉开的帷幕,宣告着预言中将会终结一切的「不死天孽」正式登上普路托的舞台。
一周后,已故的安妮女皇陛下奇迹般现身弗洛利加,并于加洛林家族之见证下,向海内万邦正式发布声明,揭露新王的篡逆行径。
女皇陛下强烈谴责其背弃誓言、玷污帝国荣耀的卑劣品性,并拒绝承认所谓新王及其政权的任何合法性。
至六月,弗洛利加、戈卢比共和国等十六大公国及行省群相继发表宣言,支持并拥护安妮女皇陛下的合法统治权威,坚决捍卫正统。
自此,奥珀帝国正式进入实质的分裂状态。
第217章 尾声(三)
兰蒂尼恩的七月总是阴雨连绵。
郊外的林间小道都因为连日的大雨而变得泥泞无比,一辆黑色的汽车在大雨中疾驰,风雨被阻隔在车窗外,副驾驶的座椅上放着一个录音机模样的装置,正播放着舒缓柔和的古典钢琴曲。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汽车的颠簸似乎没有对他的阅读造成任何影响。
一首乐曲播放完毕,汽车恰好停下,有人从外面拉开车门,替他撑起一柄纯黑色的大伞。
“诺登斯先生。”
男人走下车,站在雨中,凝望着不远处的红色房子。
这栋小楼修建于十六年前,当时还是公爵的爱德华二世为自己挑选了一片埋骨之地,他天生体弱,总是在入睡前忧心自己还会不会醒来。
所以他用热烈的颜色装饰自己的私宅,希望在某日带着妻子和孩子来到这所房子时,他们能在第一眼就感受到温暖。
但阴差阳错,他被教会推选为王储,并在几个月后继任皇位,一直到死都没能亲自看一眼这栋温暖的房子。
小楼自建成后就被它的主人弃置在兰蒂尼恩的飘摇风雨中,后来它被转赠给一位英勇的传奇剑士,剑士又将它送给了自己的学生。
短短的半年时间,小楼的第三任主人也坠落在漫漫长夜之中,与它结伴的又只剩下兰蒂尼恩连绵的大雨。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不会再有人来了。
“都准备好了吗?”
撑伞的人回答,“已经就位了。”
男人没再说话,一只手插在西裤的侧面,大步流星地向红楼的花园走去。
大雨砸落在花园那块突兀的墓碑上,形成一道水幕,六个身穿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站在墓碑之后,手里握着铁锹,见到男人过来,纷纷朝他投去目光。
男人看了眼墓碑上的文字,然后抬起手,“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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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车队驶入费里克利距离兰蒂尼恩最近的港口,停稳之后,车上下来数名穿着纯黑色西装的侍者,开始将车队装载的行李往下搬运。
除了七八个大号的手提箱,黑衣侍者还从队伍最末尾的那辆厢式货车中搬出一个两米多长的长方形盒子。
他们扛着木盒和手提箱一起登上停靠在港口的远洋珍珠号,准备将这些物品都转移到邮轮的行李舱中。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船上的安保,两名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的男人朝侍者这边走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这里边装的是什么?”
棕发的安保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木盒的盖子,听到了「咚咚」的回声。
“音乐器械。”
一个柔和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保回过头,看到一个气质古典、贵公子打扮的先生向他们这边走来。
“音乐器械?”
安保疑惑,什么样的音乐器械会装在一个两米长的木盒里,说这是棺材还差不多。
他又把手搭在木盒上面,“我能打开检查一下吗?”
“抱歉。”贵公子示意那几名黑衣侍者阻止他的举动,“那里面的乐器比较贵重,用了特殊的方法封存,如果打开会对它造成破坏。”
他身后的随从递上一份装在塑封袋中的纸质资料,贵公子亲手将资料转呈给安保,“这是它的审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