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任何痕迹,只要存在过,就永远无法抹去。”
周祈把手按在青年的胸口,“它永远留在你的心里。”
帕尔瓦纳握着周祈的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但周祈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的长高了很多啊……
“好了,不是说以后只聊开心的事吗?”
他抽出一只手,放在帕尔瓦纳的后脑勺上,揉了揉对方的卷发,“你的秘术我也学会了,我带你看一个东西,好不好?”
帕尔瓦纳松开他,“什么?”
周祈冲他眨眨眼,“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拉着帕尔瓦纳在草地上躺下,彼此的肩膀紧贴在一起,夜空好似一张平整又静谧的天鹅绒幕布。
周祈让星虫对帕尔瓦纳刚刚使用的秘术进行「解构」,他的精神领域中很快出现对应的符号。
接着,他也喝下代表银色准则的拗转药剂,星虫瞬间变为神秘的银白色。
“拉着我的手。”
周祈摘下一朵返魂花,和帕尔瓦纳一起握住花朵的根茎,他紧闭双眼,在脑海中回忆某一段经历,代表「一瞬的追忆」的符号在精神领域中亮起,两人眼前的画面同时发生了变化。
帕尔瓦纳睁开眼睛,视野逐渐恢复,他看见黑色的天空,不免有些疑惑,不明白周祈到底想给自己看什么。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眼前的画面和刚刚在无岛时他所看见的天空截然不同的地方。
在那块黑曜石一样平整的夜幕上,无数颗钻石般的光点闪耀其中,一下一下,像跳动的脉搏,像乐曲的节拍,有规律地闪烁着。
他盯着那些璀璨的东西,喃喃道:“这是什么……”
周祈用他充沛的灵知强行将短暂的一瞬拉长,他侧过身,手撑着脑袋,用满含笑意的目光看向帕尔瓦纳,“啊,已经忘记了吗?你最开始学会的那首钢琴曲。”
帕尔瓦纳当然没有忘记,“小、星、星?”
他说中文时奇怪的口音成功逗笑了周祈,让他忍不住在草地上滚了两下,嘴里笑个不停。
帕尔瓦纳翻身压在他身上,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上他的笑声,周祈再也不敢乱动了,他抱着帕尔瓦纳的脑袋,在他构建的追忆中与对方热情地深吻。
过了很久之后,周祈躺在花海中央,意识不知道飘到哪去,他感觉到帕尔瓦纳握住他的手,不知道在他手上套了个什么东西。
他迷迷糊糊地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用银白色返魂花编制成的「戒指」。
帕尔瓦纳重新和他靠在一起,小声说,“周祈,不要离开我。”
周祈用那只套着鲜花戒指的手猛地搓了搓他的头发,把那些卷曲的发丝揉成乱七八糟的形状。
但即便这样,帕尔瓦纳还是那么好看。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身旁的人,发自内心地感叹着,果然啊……最美好的时刻永远在下一秒。
周祈用拇指抚摸帕尔瓦纳的眼角,那里的皮肤久违地泛起红色,他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发誓,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253章 铸光时代(三十六)
无岛。
净化猎人驻扎在一处平坦开阔的高地,丹尼尔在外面值夜,基里安独自躺在帐篷内。
“滴滴——”
突兀的提示音响起,虽然这声音只有他能听到,但红头发的青年还是被吓了一跳,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急忙将灵知都散了出去,确保那位「室友」没有在某个角落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接着才敢拿出通讯器,查看「大魔王」发送的消息。
“什么?”
基里安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反应,但在看清楚通讯器中的内容时,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曜日那家伙怎么又发疯了?
他竟然想要我去「偷」丹尼尔的东西?
那可是丹尼尔啊!嗅觉比猎犬还要敏锐的偏执狂!
基里安崩溃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装有魂质的陶罐由丹尼尔亲自保管,他到底得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那个警惕心极高的家伙心甘情愿地将东西交给自己,然后再由自己转交给曜日呢?
他把通讯器中的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包括「大魔王」同步给他的,有关黑镰骑士团以及龙人族的信息。
黑镰骑士团……
基里安盯着这一串文字看了许久,终于勉强有了如何盗取陶罐的思路。
他走出帐篷,先去营地后方的丛林中晃悠了半个小时,装出刚刚巡查回来的样子,慢慢走向火堆旁的黑发男人。
丹尼尔十分警觉,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就注意到有人向自己这边靠近,他回过头,发现来人是基里安,紧绷的肩膀再次放松。
“你怎么还没睡?”
基里安在他对面坐下,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去后山那里逛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异常。”
“然后呢?”丹尼尔问他。
“然后……”
基里安将自己毕生最精湛的演技都使了出来,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丹尼尔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找到了关于骑士团的线索?”
见对方不说话,丹尼尔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他变得严肃起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基里安,你原本选择留在兰蒂尼恩,之后又追过来,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来寻找骑士团,寻找她的下落。”
“不,丹尼尔,我的目的当然和你一样,只不过……”
基里安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措辞,“我们都知道,真正的曜日已经回来了,那就说明,传闻是假的,骑士团的那个曜日是个冒牌货。我觉得,或许我们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在那些灰域侠盗身上。”
“不。”
丹尼尔声音低沉,看向同伴的眼神无比认真,“曜日……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都会拼尽全力去抓住他。至于骑士团,其实我早知道他们的曜日是假的。但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有关那个女孩的任何一点线索,我都不想放弃。”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舒缓了许多,表情也染上一些类似悲伤的情绪,“K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是现在,我也时常会梦见他。”
“我不知道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为什么要站在教会的对立面,可我相信,如果是他的话,一定有他的理由。”
“以前的我太过孱弱,连和他并肩的资格都没有。作为朋友,我觉得我应该要为他做点什么,我保护不了他,至少要保护他的家人。”
基里安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么多……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即使现在是在演戏,他还是被对方话语中真挚的情感触动。
关于那位名叫K的同伴,其实基里安也时常怀念他,他还活着的时候,两人的交集并不算频繁,可那人身上总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
就算是一个没怎么和他说过话的人,也会情不自禁地将他当作好朋友来对待。
而且,他本人也的确是一名值得交往的朋友,一位值得信任的伙伴,基里安甚至觉得,有那位先生在时,他总能感到可靠和安心。
在这一点上,K先生和曜日竟然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当然,他们的性格简直有着天和地的差别,曜日是那么邪恶、残暴、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而K先生又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温柔可靠、人畜无害。
基里安收回跑偏的思绪,将提前准备好的「道具」拿了出来,那是一块黑色的碎布。
在纳奇拉城时,黄金拂晓的「狮子」先生将它交给基里安,对方称这是他从塞壬号船员的尸体上找到的物件,应该是旗帜的残片。
基里安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
“这是我刚刚在山洞里捡到的,是骑士团的旗帜,他们的人应该来过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