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该好好惩罚,但是,宗明,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呢?”圣律说道:“你是人族最有天赋的密纹师,即使不在意这些东西,也无人可以阻止你的名字印刻在密纹殿堂内。”
“你的密纹会被圣殿瞻仰,你的名字会响彻四方。”圣律的金眸很温柔,温柔地像一团粘稠的蜜,正慢慢地将宗明包裹起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就会有人崇拜你、追随你。”
“而现在的你,又想要什么呢?”
宗明眨了眨眼,想要挣回自己的手,用力挣了挣,却见到圣律缓缓眯起眼望着他,宗明的动作一顿,他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宗明说:“我答应过导师,要让密纹传播大陆,要让传承重新流传。”他说:“圣殿内的密纹甚至还停留在千年前,无人加入,也就无人创新。”
圣律说:“你想成为英雄吗?”
宗明说:“这些都无所谓,也都不重要。”宗明像是有些苦恼似的,接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说道:“但是如果密纹殿堂内只有那么几颗星星的话……”也太孤独了点。
圣律听完他的话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圣律的目光便变得温和且宠溺了,祂说:“你终于愿意向我提出要求了。”
宗明张了张嘴,看见圣律不像是不悦,反而像是微微叹息一般,用一种粘稠发软的眼神望着宗明,像要将猎物囚困在琥珀间的蜜水。
向祂索求、求助、命令祂去做宗明想要做的事,这样很好。
祂的伴侣就应该获得世界上的一切,并实现他所想要的一切愿望,被世上一切的珍宝与宝物包裹,宛如建立在黄金与珍宝上王座的主人——然后,被祂所占有。
圣律缓缓勾起唇,那原本温柔的笑意有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扭曲,便变得极富有侵蚀性起来,宗明的呼吸迟疑地沉重了一瞬,却听见面前这漂亮的庞然大物说道:
“向我索求吧,宗明。”圣律微微低下身,从祂身上散发出的七彩光辉照耀着身边的每一寸空气,宛如一轮取代了太阳的明日,祂眸中的天平摇摆,这宛如世界最中心的天国之主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宗明的身影宛如一个蔚蓝色的小点,被周围绚丽的光辉牢牢困住,动弹不得,他犹如被神祇囚困,又像是被唯一的伴侣所拥抱,只能在混乱中点着头,下意识地说出自己的愿意。
“我想要……”宗明顿了顿,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间,都被勾动了最深层的渴望:“我、想要……”
深渊精灵和祂唯一伴侣间的谈话无人知晓,教皇却在日常的祷告间,忽的听见死神的脚步传来,高高在上的神谕就那样传入他的耳中,带着不可忤逆的气息:
“将密纹殿堂开放,并将密纹传承传出。”
“这恐怕……”教皇下意识地迟疑了一瞬,但仅仅是这一瞬间的犹豫,教皇的灵魂就开始燃起圣火,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无形的灵火点燃、焚烧,圣子听见他的惨叫声,望见面前发生的一幕愣住了。
他的额头上瞬间遍布细密的汗水,下一秒,他听见一道神谕在他脑中出现,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命令。
圣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
“记住圣妻是你们另外一位主人。”对方用温柔的语气说完这番话后便直接离开,只留下圣子站在原地,缓缓处理起面前的一片狼藉。
第126章 圣律if12
所有的改革和创新都会遇到一些阻碍,宗明已经准备好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却没有想到这一切是如此的顺利。
没有任何满腹怨怼,跳出来指责他的人或物;也没有任何心怀不满,从中作梗的人,宗明所期望的一切正如火如荼,顺畅至极的进行着,仿佛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只为了同一个意念、同一个目标而前进。
密纹师聚集在一起,却不是为了其他,而是按照宗明的命令共同编辑着传承,他们并未将圣殿作为大本营,而是创造出一个独立的学派,将本就应该分享给大众的知识传达出去。
宗明当然知道这一切不可能如此顺利: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方向前进,七大家族毫无怨怼,甘心让渡自己的权力和荣誉,仿佛他们没有丝毫的不满。
他对此心知肚明,却又莫名想起圣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必将拥有你所想要的一切,无论你的目的是想要成为世界之主;是国王、神祇还是其他的一切,这世上的所有,本就是归于这世界的造物主。
祂的话让宗明的心跳漏了几拍,两个人在无尽的光辉中对视着,恍惚间,宗明竟看不清圣律的表情,却只能感受到一股模糊的、难言的危险感。
祂所带给宗明的,是似乎毫无底线、没有来源的纵容和溺爱,仿佛将整个世界化为棋盘,而宗明不知晓自己是与祂对弈的那个人,还是棋盘上的那颗棋子。
圣律究竟知道些什么?
宗明最近很忙,一直忙于新密纹录的编织中,他和其他一众密纹师聚集在一起讨论着新册的编造,密纹录虽好,但却并不适用于大范围、最底层的普通人,这是一个最适合人族的流派,却同时也是在千年中仅有权贵才能接触到的秘典。
宗明想到自己在多年前苦苦寻觅,却无法寻找到一页传承的处境也不由得叹息一声。为了方便,他将同为了解融合密纹的乔和科桦请了过来,再次见到那个一副臭脸的记名师弟时,宗明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和蔼了些。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去,至少这些人也是人族的密纹师。
结果科桦看了宗明一眼后,眉头一皱,说道:“您为什么一定要将密纹传承给那些卑微的、低劣的普通人,这是对密纹的亵渎,他们甚至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连一道纹路都画不出!”
科桦的眼中有对宗明身份的尊敬和一丝隐隐的崇拜,比起最开始时显得恭敬了许多,像这样无比推崇自身出生的人,在面对真正意义上比他更强的存在时,便反而会隐隐对对方产生一丝膜拜。
但宗明看了他一眼,却说道:“你学习密纹多久了?”
科桦忍不住抬起头说:“我从出生开始就接收了密纹传承,我的家族是赫赫有名的密纹世家,在密纹殿堂内都留有属于我们的名字。”
宗明说:“哦。”他低下头书写着什么,在羊皮卷上画出优雅的纹路:“我来自于星耀帝国——你当然对它没有印象,因为那是一个偏僻小国,用你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山沟里的弹丸小国,而我更是从未接触过任何密纹的传承,我的父亲在我十一岁时意识到了我的天赋,却用尽全力,都没有办法在那个小国寻找到密纹的踪影。”
宗明拿起羊皮卷,吹着上方未干涸的笔迹,科桦的眉头抽了抽,他原本想找话题,却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若宗明的出生真若如此,那他岂不是更要无地自容、脸上无光?
科桦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您是在开玩笑吗?”
宗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但我真正要说的却不是这个:星耀帝国是一片足够庞大的地域,这是一个个巨大的培养巢,可以孵化出无数个未来兴起的密纹师。”
他们会如同一颗颗新星一般,给密纹殿堂增添许多痕迹,而不是让这一切宛如一滩死水,最重要的事情是,也许再过几百年,宗明就能看见和他一样的恒星升起,他做这些只凭一口冲动,和一丝难言的责任感,催促着他这样去做。
不然这样下去,他岂不是要一个人编写密纹录的后续,一个人为传承添上一页页续集。
这样也太无趣了。
而让圣律和他一起,那也是在异想天开,让一位深渊精灵去研究人族的密纹,实在是太过为难对方了,宗明曾经拿着一张融合密纹询问肩头的深渊精灵有没有其他的建议,结果却是看着那位精灵幼崽直勾勾地看了他一眼后,却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接着挪动小小的屁股,在他肩头转了个圈后,用后背对着他。
而就算是现在,精灵幼崽望着那张羊皮纸的样子仍然像是恨不得将其撕碎了咽下去似的,祂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气鼓鼓的膨胀了一小圈,宗明看着这一幕看得直乐呵,一位神仆突然敲了敲门,对宗明报告起建立学府的地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