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秘密
一顿饭沉默吃完,外面天已经彻底暗了。
丫鬟在前面持着灯笼引路。顾知望顾知序继续一路沉默。
快要回到院子时,最终还是顾知望没沉住气,腾地拦在顾知序跟前,气鼓鼓道:“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顾知序又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没有。”
顾知望:“还是我惹你生气了?”
他不肯放人离开,非要说个明白,不等顾知序否决,肯定道:“你就是生气了。”
顾知序没吭声,两人僵持在原地。
前头持着灯笼的两个小丫鬟顿时不知道是去是留,怕两个小少爷吵架,又怕出了什么事殃及自身。
顾知望拉着人便走,不过是回自己院中。那架势跟挟持人质一般,一进门将人遣散了干净房门一合,只留下他们单独两个。
叉着腰道:“你究竟在气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要真是我做错了,我道歉。”
他气势足的很,一点也不像是要道歉的样子。
顾知序默默盯着他,一双眼睛黑的纯粹,让人想到幽深静谧的水潭,寻不见底。
顾知望莫名就气短了,摸了摸鼻子,道:“或者你给个提示?”
顾知序松动,极其吝啬吐出几个字,“你答应过,不瞒我。”
“就因为这?”顾知望很不可思议,他脑子转了快一个时辰想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结果就因为有事没告知,将人给惹生气了。
顾知序却对他不以为然的态度而愠恼,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怒容,“骗人,小狗。”
顾知望呛了下,嘴唇张合数次,无话可说。
顾知序抬腿就要离开,被他一把拉住,又给重新拖了回来。
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你别急着走呀,我们好好聊聊。”
顾知序木着张脸,罢聊的模样。顾知望倒了杯甜枣水,急于挽救塞到他手里,解释道:“真不是有意瞒你,不管是谁,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秘密,阿序难道没有吗?”
他只是举了个例子,丝毫没有注意顾知序指尖颤了下,杯中的甜枣水荡出了些许。
顾知望正好声好气讲着道理,一个没按住,顾知序再次起身,脸上外露的神情重新收敛,语气归于平静。
“太晚了,我先回去。”
“你怎么又生气了。”顾知望这回也恼了,仗着蛮力将人硬是按回椅子里,“今日不说开不许回去。”
顾知序并未挣脱,“你不准备告诉我,还需要再说什么。”
顾知望怕他还要走,双手一直压在他肩上,维持这个姿势有些累人,他不自觉将力道撑到了顾知序身上,两人靠的近了些,从外看还以为他们叠在一处。
“虽然秘密不能说,不过咱俩什么关系,还是可以透露些的。”
顾知序被压着,耳边是顾知望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像是在撒娇,他态度不由有些软化,安静听着顾知望讲话。
“我知道傅夫子最近要出事。”
顾知望神秘兮兮道,小表情很是笃定。
顾知序本能皱了皱眉,“你是如何得知?”
“这我不能说,秘密。”顾知望晃了晃手指,“你相信我好了,我不骗你。不过我也不清楚傅夫子具体什么时候会出事。”
别说他这模样实在有些神神叨叨的,不怎么靠谱。顾知序实在不放心,“所以你这段时间总到傅夫子那去,就是因为这事。”
顾知望:“差不多吧。”
顾知序沉默片刻,将这些话好好接收完毕,没阻拦而是选择加入的态度,“你准备怎么做?”
顾知望嗯了声,“我打算先叫人跟着傅夫子,随时预防着。”
顾知序点头,接着伸出小手指,“那你跟我保证不能擅自做主,关于傅夫子的事有什么计划都得提前和我说。”
“那你不生气了?”顾知望观察他脸色,得到了个点头,果断拉了勾,“成交。”
云墨在这时被叫了进来。
“你找两个人在傅夫子家周围看着,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顾律从没有因为儿子年龄小而忽略,在他们每人身边都给了供自己安排的人手,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势力,顾知望身边虽然看的见的人少,却也不缺身手好,擅长追踪探查消息的能手。
云墨对顾知望的吩咐向来只管遵从,很少问及原由,领了吩咐便选派人干活去了。
这么折腾一通已是夜深,顾知望眨了眨眼,有些困倦。
外面黑灯瞎火,他伸了伸胳膊,回头朝顾知序道:“你今日要不要直接歇在我这。”
顾知序点头。
自从上次落水一同在千山堂养病后,两人有时玩的太晚懒得折腾,便会互相在对方屋里歇息,双方都已经熟悉彼此的存在。
顾知望还挺喜欢两个人住一起的,睡前可以找人说说话,挤一起睡暖烘烘的,有时候还能感觉到阿序替他盖被子。
西竹对此见怪不怪,端了双人份洗漱的物品来。
两人并排净齿漱口,洗脸洗脚,爬上了床。
顾知望困的不行,睡前还要念叨声,“你以后不许自己生闷气不告诉我了,猜来猜去多累呀,要像今天这样直接告诉我哟。”
说到了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了委屈。
顾知序平躺着,放轻声音,“知道了,睡吧。”
隔日重归于好的两人又是一起上下学,同出同入,瞧着比以往还要亲近些。
午膳时看着两人就差吃一个碗里的菜后,郑宣季忍不住吐槽,“你俩能别这么腻腻歪歪的吗?”
顾知望正将自己碗里的苦瓜往顾知序碗里放,闻言有些茫然,直接怼了回去,“你才腻腻歪歪。”
这词在他心里属于贬义,用在小姑娘身上的。
郑宣季摇了摇头,“你看这里谁和你们俩似的,互相吃对方碗里的菜。”
第128章 苦瓜
顾知望不认同,“我这叫不浪费食物。”
也不知道膳堂怎么想的,总是喜欢炒苦瓜,两年多来已经创新过有关苦瓜不下数十种的菜系。
什么苦瓜包肉,苦瓜炒鸡蛋,苦瓜炖排骨汤都是常规操作,近些时候还出了苦瓜炒杨梅,苦瓜加冰糖的操作。
对于顾知望这种连苦瓜味道都不愿挨的人来说简直是深恶痛绝,偏膳堂还出了规定不许随意浪费食物,这时候顾知序的出现便犹如一道光,彻底解决了苦瓜该何去何从的问题。
说话间,顾知望碗里又多出了一块喜欢的卤牛肉,顾知序不动如山,任由郑宣季说着,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半点不受影响。
对比最初,顾知序虽然依旧对食物有种溢于言表的执着,却已经逐渐控制,起码表面在用膳礼仪上已经叫人挑不出错处。
整个人从容许多。
郑宣季放弃言说,低头吃自己饭,来个眼不见为净。
用完饭还有些时间,回到学堂正好可以眯一会,顾知望趴下没半柱香功夫,门口傅山传唤,说是傅九经叫他过去。
顾知望起身,向朝自己看过来的顾知序招了招手,去到傅九经斋舍。
傅山将人送到后便转身出了屋子,屋内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
“坐。”傅九经手上没活,视线始终落在顾知望身上,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顾知望依言坐下,对于这种面对面的姿势有些紧张,傅九经似乎并无发现这点,狭长的双眼仍旧上下打量着他,活似审犯人般。
顾知望身上犹如有蚂蚁在爬,干笑了声道:“傅夫子寻我有事?”
傅九经点头,一句话便叫他僵在椅子上,“你叫人跟着我。”
并非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顾知望是真笑不出来了,声音都有些发干,“夫子怎么知晓是我。”
派人跟踪被本人发现什么的也太尴尬了。
傅九经:“我并不知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