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81)

2026-04-29

  顾知望同样明白这一点,眼底透着认真看向顾律:“爹,我想好了,去工部。”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需求有理想,王时喜欢经商,郑宣季赵凌崇尚战场,崔漳沉迷书卷,苦读科举入翰林,他们都有着各自为之努力的方向。

  入朝为官对顾知望来说吸引力不大,从七岁那年出现在他世界的奇书开始,潜移默化改变了许多东西,包括禁锢的思想。

  从不断新增的留言中,顾知望陆陆续续揭开另一个世界的外纱。

  那是个全新的,自由,开放,平等,和平的世界,可能对大乾朝生活的百姓来说,猛地一听是犹如洪水猛兽般的强烈冲击,可随着时间流逝,顾知望却是成为受到感染最大的那人。

  机械化的生产工具,农业耕作自动化,石油煤炭电力开采,全新理念的利水工程,他们无意提及的只言片语,便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动荡般的颤动。

  顾知望知道这些东西距离这个时代还很遥远,研发靠的是不断的失败和尝试,他有意收集留言中一切新奇的事物和存在,在参观过工部的手摇风扇和新式织布机和帆船后,彻底被全新的热情充斥。

  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顾律对上他眼中燃起的火光,沉吟片刻,最终道:“爹支持你的决定。”

  顾知望眼眸一弯,“谢谢爹。”

  相比三年前,顾律要更为尊重他的想法和意见,很多时候不再是以认为对的角度去独断专行。

  顾律复又拾起书,车厢内虽然安静,淡淡的温情如窗外冬日暖阳,内敛含蓄。

  孩子们总会长大,但只有为人父母者尚还在世,总会护着他们。

  回到府中,顾律去了书房办公,顾知望则是往后院方向过去,准备看望刘氏。

  半道上碰见了大嫂许氏,比顾知望还小两岁的姑娘梳作妇人发髻,笑盈盈打招呼:“五弟也来看望祖母?”

  顾知望应了声,唤道:“大嫂。”

  虽然年纪尚小,许氏从一进门便已然将顾知望当做小辈看待,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如此,“五弟当值辛苦,我叫人送了汤盏过去,清清寒气。”

  云氏早于半年前将府中大半掌家权交由了许氏手上,如今府中大小事务多由她上手操办。

  “府中新进了上好的紫毫笔,待会我一同叫人给你送过去。”许氏眨了眨眼,“连你哥那都没有,特意留给你的。”

  顾知望对这位新入门的长嫂感观一向很好,忍笑道:“那些多谢大嫂了。”

  不用深思,顾知览定是哪里又惹到许氏了,沦落到一支笔也讨要不到,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反正他是笑纳了。

  要说半年前百吉来辽州接人时说顾知览要成婚了,那时的顾知望还不信,结果回来没两天,顾知览那家伙就急忙忙将新妇娶进了门,时间踩的刚刚好。

  说不定三年前就盯上了人姑娘,简直是老牛吃嫩草,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动的心思,硬是瞒着所有人直到许家有了嫁女意愿才露出了狐狸尾巴。

  老太太都言顾知览有当年其父之风。

  和许氏道别后,顾知望去到万寿堂陪着刘氏说了说话,老太太年纪大了,精力提不上来,他没过多停留,又到千山堂同顾律云氏一起用了饭,折返回自己院子。

  夜色渐浓,烛火燃起。

  顾知望难得有闲情逸致亲手焚香,须臾间,飘渺的云雾摇曳升腾。

  对着眼前朦朦香烟,他不由想到远在边塞的顾知序。

  战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京上报,与羌国这一战,客观比较要比北蛮好打太多,更何况还有顾知序这个屡出奇招的主将在。

  羌国已在商议议和阶段,全看元景帝与朝堂该如何决定,不可否认连续与两国开战消耗了太多物资兵力,如若议和,这会是一个极其适合休养生息,发展国力的阶段。

  大乾地域辽阔,物资丰富,在周国眼中是不可多得的肥肉,谁都想分出一碗羹,经过连续两国战役后,也能在足够的时间内震慑周围垂涎的鬣狗。

  一声轻响于屋内响起,顾知望回神,一抬头对上从窗外熟门熟路翻身进来的黑色身影。

  前一刻脑海中想念的人出现在眼前,顾知望愣了好长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体被牢牢包裹进一道身躯中,鼻尖嗅到霜寒的气息,他哑然片刻,发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想挪动身体往后,去看顾知序的面容,却被愈加用力禁锢,肩背生疼。

  “你……怎么了……”

  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顾知望随着他意愿依在他怀中,感受到顾知序加重的鼻息落在耳后,像是小狗般在确定主人的存在,急切蹭着他脖颈的位置。

  顾知望很少见到他有这般失态的时候,不经伸手安抚地轻拍他背部。

  没有再问陛下可有传召回京这样的话。

  半晌后,顾知序似有平息,意识到自己的力道会弄疼他,手臂肌肉放缓。

  轻声道:“我做了个梦。”

  番外 夜谈5

  只是做了个梦,顾知望没太当回事道:“就因为这?擅离职守就不怕被人寻到错处?”

  顾知序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如今朝着盯着他的人不少。

  “我梦见你被蛇咬了。”顾知序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知望闻言打了个哆嗦,语带埋怨,“你就不能梦见我些好的。”

  顾知序突然放开他,目光严肃中带着压迫感,黑沉的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叫人不敢直视,唯恐被吸入其中,无所遁形。

  “怎么了吗?”顾知望摸了摸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知序目光不离他左右,报出一个地名:“在小苍峰。”

  顾知望心头一震,面上却一派如常,适当流露出丝丝困惑。

  小仓峰分明是书中自己殒命之地。

  顾知序目光中存了细微的审视,娓娓将梦中之事全部道出,期间始终关注着顾知望一言一行,不漏丝毫。

  顾知望心中骇然,毕生大半的自制力都用在了此时,硬是面不改色笑道:“一个梦罢了,纵是稀奇了些也不过是个梦,何须如此在意。”

  “是吗……”顾知序垂下眼,掩下其中渗出的血色,周身如寒冰围绕,冷的四肢麻木僵硬。

  一瞬间知道了答案。

  自幼一同长大的人怎会不了解对方,顾知望旺盛的好奇心已经决定了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如若往常,这个充斥着奇妙的梦境一经道出,他该是参与探讨,充满猎奇,而不是一再否决。

  就算心中早有猜测,顾知序仍旧如坠深渊。

  原来在他所不知道的一世中,他曾亲手抹杀过自己的爱人。

  顾知望突然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连的手心缓缓传递,故作轻松道:“别管什么梦了,看你脸色憔悴的,赶紧先歇息,好好睡一觉。”

  “好。”顾知序依着他的愿,配合着转移话题,不再揪着梦的事不放。

  既然他不想说,他便当做毫不知情。

  说是歇息,可事实上顾知序能停留的时间不多,差不多在顾知望睡下时便放轻了动作起身,刚套上外衫,却不想刚睡过去的顾知望也跟着醒了,欲下床相送。

  顾知序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阻拦道:“外面天寒,别起身了。”

  顾知望坚持,含着丝不舍:“我穿厚实点,无事。”

  没惊动旁人,两人牵了马朝着府外走去。

  这个时辰城门刚刚放开,一路出了城,顾知序止了步,“回吧。”

  顾知望看向天边霞光,回头颔首,细细叮嘱道:“不可再兵行险招,以身犯险,饿了要及时用饭,别总是熬夜,天冷要记得添衣……”

  顾知序一一应下,一心二用替他整理披风,系的严严实实,防止回去时骑马兜进风。

  顾知望瞧出他的敷衍,停下话,忍住心中离别的不舍,“时间差不多了,赶路要紧。”

  顾知序垂首望着他,爱意从眼底流出,低低一声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