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侯府的?”
顾知望、顾知序上前行礼。
相比传召公公,王皇后对着他们语气要和缓些,“你们二人可看见方才发生的事。”
王霖充满希望的眼神在看到顾知望两人后熄灭,几乎已经认定他们不会为自己说话。
顾知望抬眼,恰好对上王皇后身侧的刘焱面带威胁朝自己比划了下手,说实话,刘焱在他心里的感官比王霖还要糟糕。
在书中,这位大皇子未来做出的事一件比一件恶心人。
顾知望略过刘焱恶劣的手势,回道:“皇后娘娘,小民看见国舅爷和大皇子确实是因玉佩而起争执。”
刘焱眼中闪过得意,王霖咬了咬唇,甩开拉住自己的宫人,不抱希望。
“小民亲耳听见大皇子诘问国舅爷是个什么身份,不该佩戴龙纹玉佩,许是没站稳,后面自个摔了,并非国舅爷所为。”
刘焱的得意被错愕所取代,盯着顾知望的目光逐渐泛凉,“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本皇子岂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顾知望不喜被人威胁,也不爱撒谎,虽然对王霖有些个人恩怨,但好歹才刚答应要好好照拂人,不好食言,遂绷着小脸端正朝王皇后拱手道:
“小民所言乃亲眼所见。”
顾知序出声:“禀皇后娘娘,小民同样亲眼目睹大皇子是自己摔倒,当时众宫人垂首立于凉亭外,只看见大皇子摔倒的画面,许是因此误会了吧。”
原本张口要为李焱辩驳的宫人被堵了回去,说不出话来。
王皇后环视一圈,目光刺向刘焱,“今日之事我会与你父皇说,让他定夺。”
刘焱尚带不甘,却不敢在嫡母面前放肆,忍怒带人离开,临走前阴鸷瞪了眼顾知望两人。
顾知望还真不带怕的,刘焱比起他来还小一岁,等到有了封号掌权都还要十多年,并且按照轨迹,这家伙将来自己就能给自己作死。
这时王皇后牵着王霖来到两人跟前,低头催促道,“还不好好朝你两位同窗道谢。”
王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少见地手足无措,欲言又止,几次抬眼看向顾知望,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别扭。顾知望神奇地看到一个人脸上原来能拥有好几种表情反应。
“多谢你们。”王霖声音蚊子大小。
顾知望笑的敷衍,“国舅爷不必如此客气。”
只能说拥有过相同的遭遇,短暂共情了王霖一瞬,升起了些同仇敌忾的情绪,不过随着刘焱离开,这点共情淡化的差不多了。
他可不会像王霖般被人欺负得死死的,平常在外威风的像是山上的老虎,结果就这?
尚且不知自己被鄙夷的王霖朝王皇后抱怨,“姐,刘焱就是喜欢冤枉人,你都不向着我。”
王皇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往他脑后拍了一巴掌,“不管什么事都要拿出证据来,你这玉佩怎么回事?你不僭越刘焱如何能生事。”
王霖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这是姐夫给我的。”
“是不是你上前讨要来的?”王皇后掌管后宫事宜,这龙纹玉佩非比寻常,她向来极重规矩,不会给王霖超出份例的物件。
“我不过说了句好看,姐夫便叫人送了过来,我没上去讨要。”
王皇后冷眼看他,“回去收拾你。”
她招手唤来宫人,报了一连串赏赐,朝顾知望两人温声道:“都是好孩子,今日就多谢你们仗义执言了,听闻顾侯还在宫外等候,就不留你们了。”
进宫一趟,顾知望顾知序挣了个盆满钵满。
出宫路上,顾知望悄悄和顾知序说:“陛下和娘娘一点也不吓人,都是讲道理的。”
顾知序也不提他在宫门口被吓得说胡话的事,“陛下娘娘体恤宽厚。”
顾知望今天的倾诉欲强烈,也不觉得累了,一路精神抖擞出了皇宫,被传召的公公交接给顾律。
顾律见到这丰厚的赏赐便知结果,三人乘坐马车回了府。
第74章 折扇
出门不过辰时,再回府连午膳都给错过了。
正好撞到顾知望午歇的时候,身体的乏累回归,连东西都不愿吃了。
云氏见到人全须全尾地回来,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放下,一面叫人去告知老太太,一面加急要膳房送饭菜上来。
以往不让吃的甜糕也端了过来填肚子。
顾知望没想到进趟宫还有这待遇,稍微来了点精神,犯懒地挪进云氏怀里,一手拿着糕点嘴没停下来。
“皇后娘娘赏了我和阿序漂亮的绸缎,肯定是觉得娘教子有方才赐下的,这些布料留着给娘做好看的衣裳。”
云氏心都软了,“娘就希望你们好好的,膝盖腿是不是难受了,我叫花影去打了热水,泡一泡就好了。”
顾知望晃了晃腿,点头。
进宫好也不好,得了东西高兴,可总是动不动下跪膝盖难受。
云氏心疼,忍不住起身亲自前去催促。
水打来后,顾知望顾知序排排坐在软榻上,光着脚丫子泡热水。
顾知望舒服地摊开脚趾头,白白嫩嫩的小脚踩着水玩。
又趁着云氏没注意,朝着顾知序要了一块甜糕吃,他自己盘子里的已经用完了。
那盘子不大,最多也就装了四块的量。
再向顾知序讨要第二块时,顾知望遭到了拒绝。
“马上用饭了,待会吃不下。”顾知序强行忽略他装可怜的小表情,目光挪到隔壁足盆中,觉得望哥儿的脚像是刚蒸出笼的白面馒头。
顾知序忽然换了足盆,挪到了顾知望那边,小心试探地踩了下。
顾知望眨巴了下眼睛,不甘示弱,反踩了他一下。
战局一触即发。
待到云氏再进来时,看见满地溅出的水渍抚额,连忙制止玩闹起来的两人。
“祖宗,裤子都湿了,待会着凉生病有你们好受。”
顾知望被花影服侍着穿上鞋袜,眼睛发亮,显然还意犹未尽。
就连向来内敛的顾知序神情也透着愉悦。
云氏笑着摇了摇头,催着两人用了膳,直接安排他们睡在了千山堂的暖阁里。
许是真累到了,这一觉睡到天暗也没见醒。
云氏中途进去看了一回,见到两个娃娃依偎在一起像是抱团取暖的猫儿,睡的脸上红扑扑,失笑地合上了门。
隔日上学。
顾知望一进学舍就受到了瞩目,郑宣季早就等候多时,猴急地问:“你昨日被传召入宫见了陛下,听说还赏赐了东西?”
就连前排自诩学问好,不屑与后排深交的学子们也围了过来。
顾知望心里的小骄傲藏不住,臭屁道:“皇后娘娘也赏赐了我东西,还有陛下御用的笔墨纸砚。”
王时闻言憧憬又向往,“望哥儿,你给我们看一眼吧。”
那可是陛下亲赐,还是御用的东西。
周围人眼睛不眨,都有此意。
顾知望挥了挥手:“去去去,御赐之物怎能随意对待,磕了碰了你有几个脑袋砍的。”
王时摸了摸自己脖子,嘶了声,摆手表示放弃。
“行了,都回去。”顾知望也回了自己位置,却是略显沮丧。
是他不想带那套笔墨纸砚来吗?分明是被爹娘先一步给收起来了。
顾知望随手将不用的镇纸扔回桌子里,动作一顿,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
是把陌生的折扇,檀香木所制,打开内里乾坤却不一般。
看着上面壮阔飘渺的山水画和题字印章,顾知望沉思。
如果没有记错,少野先生的字画一幅难求。
乱世藏黄金,盛世藏书画,现存的少野先生之作被文人墨客捧到了全新的高度,千金难求。
貌似市面上已经绝迹,仅存的在……
顾知望转头看向后排,对上王霖慌乱闪躲的视线。
如今仅存的都在皇宫。
顾知望将折扇合上,觉得自己收下合情合理,道谢礼嘛,嘴上说的没用,来点实际的挺好,王霖那小子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