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快穿](101)

2026-04-30

  “老师。”

  一颗苹果削好了,长长的果皮落在桌子上,规矩地盘好,像是一条鲜红的蛇。和方许年的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那颗彻底暴露内里的苹果,它被放在桌面上的玻璃盘上,和一串提子挤在一起。

  “我一直很好奇,柳雨旎为什么要骂我‘同性恋’,江望为什么一直说我是叛徒。以前我太懦弱了,所以就把他们的辱骂和责怪合理化,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合理这些欺凌。”

  他说话时拿起水果刀开始切水果,拳头大的一颗苹果被他切得大小相似,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玻璃盘里。

  “现在我已经没那么懦弱了,所以下午就请假去了岚星,去找柳雨旎和江望。”

  姜平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方许年没有给他机会,很快就接着说道:“老师你一定很震惊,我以前那么害怕他们,连直视柳雨旎的勇气都没有,而且很长时间都不敢和江望说话。但是今天我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然后就打车去了岚星。”

  “从三中到岚星打车要十九块钱,姜老师,原来我和真相之间的距离那么便宜,只需要十九块钱。你想知道吗?那些十九块钱的真相。”

  姜平有些慌乱地捏着被子,口不择言地说:“许年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都是造谣的……老师对你的好你忘记了吗?你被那么多人欺负,只有老师一直在帮你,只有老师一直在照顾你……”

  方许年照样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依稀带着几分骆明骄的影子,他打断了姜平的碎碎念,自顾自地说:“我初一的时候柳雨旎经常说我身上很臭,她是从冬天开始说的,而且我靠近她之后她就会干呕,不是表演出来的,是真正的干呕。”

  “我一直以为是衣服酸臭的味道,因为冬天衣服很难晒干,捂久了就会带着一股酸臭的味道,我自己也经常闻到。或者是我身上的汗味,那时候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我妈经常不在家就没人修,我每次洗澡都很简单,总感觉没洗干净。”

  “但是我今天去问了,柳雨旎说不是。她说是另一种很恶心的味道,腥臭,像我们小学附近种过一段时间的石楠花。我很奇怪,我身上为什么会有那种味道呢?我想了很久,想到了老师,柳雨旎说我臭的那几天我感冒了鼻子不通气,老师你说我穿少了,就给了我一件打底衫。”

  “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还写进了日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臭的不是我,是老师的打底衫。”

  姜平连忙说:“不是的,许年你想多了。柳雨旎那个孩子从小就满口谎话,她的话你不能信的,她从小就是个祸害!”

  “那江望呢?你害江望摔断腿,还背着我找他谈话,说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他自甘堕落只会带坏我,会影响我的前程。你找了江望好几次,所以江望说我是‘叛徒’。也幸亏去问了他,我才能知道一直给我发骚扰短信的人是老师。”

  “姜老师,我没有朋友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有朋友,我被欺负是因为你希望我被欺负。你对我很好,我以为那是帮助,殊不知是你让同学们孤立我的手段。”

  “许年!你怎么能这么想老师呢!老师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因为他们的一面之词来曲解老师,他们都是欺负过你的人,你怎么记吃不记打!”

  姜平气急败坏地大吼。

  方许年应了一声,随后说道:“老师你别着急,我还没告诉你柳雨旎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同性恋。因为她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我在办公室午睡的时候,老师你亲我。柳雨旎手机里还存着照片,很清楚,所以我也看到了。”

  姜平哑口无言。

  “呲啦——”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刺耳,方许年下意识抖了一下,然后望向声源处。

  怒火高涨的骆明骄几步便走到病床旁,提着姜平的领子将人拽起来靠坐在床上,然后用左手狠狠在他脸上揍了一拳。

  他的右手不方便活动,光凭左手就将姜平揍得嗷嗷叫。

  姜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眩晕,立马按下了床头铃。

  骆明骄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姜平的脸上,他已经说不出威胁的话了,这一瞬间他理解了许文秀的愤怒,什么公平啊法律的全被抛诸脑后,他只想让姜平去死!

  让这个人渣去死!

  方许年所经历的,都是姜平为他构建出来的。

  同学的孤立,朋友的远离,都是姜平。如影随形的流言蜚语,漫长的痛苦时光,都是姜平。

  就是这么一个人渣,曾影响了方许年的一生。

  他凭什么!

  方许年连忙跑过来拉他,一只手抱住他的腰往后拽,一只手拽他揍人的左手,但是骆明骄力道太大了他拽不住,就想法子踮着脚去捂眼睛,想着他看不见了就不好动手了。

  他一边拦还一边喊,“骆明骄,别打了,你要给他打死了!”

  “你先冷静一下!等他好了再打,别让他死这儿了!骆明骄!他死了就出大事了,你要坐牢的,而且这间病房就脏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护士、骆明则、覃念,还有骆氏的法务,一群人乌泱泱地站在门口,瞠目结舌地看着骆明骄暴揍病人,听着方许年着急地阻拦声。

  骆明则脑子一抽,伸手将门关上了。

  门合上的锁扣声让他反应过来,又立马将门推开,大声训斥道:“骆明骄,你发什么疯,还不快放手!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而且谁教你的随便动手打人!”

  如果不是他的第一反应是关门,大家都要信了他的义正词严。

  骆明骄停下了,顺手扶着方许年的肩膀将他带到沙发上坐着。

  他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平缓自己的情绪,然后冷淡地说:“我收着力打的,没出事。”

  “嘿,你还骄傲上了是吧。”骆明则训他。

  覃念拽了拽骆明则的袖子,笑着说:“好了,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

  然后转过头跟医生说:“麻烦你去看看那位先生有没有事,辛苦了。”

  医生护士进入病房将姜平拉走做检查去了,骆明骄瘫在沙发上发呆,谁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暗戳戳地跟自己较劲。

  覃念不想在这种时候刺激他,就跟方许年开玩笑,“许年,下次他犯浑你别惯着他,就打他骨折的右手,让他冷静冷静。要是他右手好了,你就揪他耳朵,让他疼一点就知道停手了。”

  刚才被吓到的情绪褪去,方许年已经知道骆明骄突然动手的原因了,他在为自己抱不平,那些自己劝自己放下的旧事,骆明骄比他更在乎,还有妈妈。

  他回家耽搁了很久就是因为突然接受这些事情需要冷静,所以借着做饭炖汤的借口在家里待了很长时间,这才将自己劝住了,像曾经每一次被欺负一样。

  但是骆明骄在乎,妈妈也在乎。

  骆明骄的在乎是在知道的一瞬间不管不顾地动手,妈妈的在乎是将自己的生命抛之脑后。

  方许年眨了眨眼睛克制住泪意,然后笑着说:“好的阿姨,我下次就那么干。但是骆明骄很少这么冲动,这次是姜老师先说话刺激他的。”

  骆明骄突然站起来,冷不丁说了一句:“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他的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覃念不敢拦他,就点了点头。

  方许年有些担心,但也不好跟着去,就扯了扯他的袖子说:“你走几分钟就回来啊,别走太远。”

  骆明骄:“嗯。”

  虽然他答应了,但方许年还是怕他去找姜平,就说:“你去外面的超市给我们买雪糕可以吗?我想吃巧克力脆皮圣代,你买完就立马回来,巧克力脆皮化得很快。”

  骆明骄:“嗯。”

  覃念笑着说:“你们关系真好。明骄生气的时候我们都不敢拦,他性子拗,越是拦他他越上火。”

  “因为知道家里人会无条件包容自己嘛,我也是这样的,有时候同样的话我妈妈说我就不爱听,但是别人说我就会觉得很有道理。虽然这样是不对的,但习惯了就很难改,只能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