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苗疆毒医嫁给残疾将军(54)

2026-05-02

  他慢慢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将瓷片捡起,可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抻到了腿筋,剧痛顺着双腿传来,他脖子上青筋凸起,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瓷片的刹那,不断偏移的身体重心终于失控,他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双膝直直跪进碎瓷当中。

  “……呃!”

  痛苦的闷哼从喉咙里滚出,他差一点疼晕过去,胳膊用力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锋利的碎瓷刺进了皮肤,他好像全无所觉,一点点伸出手,够到手边最近的一片碎瓷,用力将它攥进掌心。

  手掌瞬间被瓷片割破,鲜血淋漓,他却不管不顾,粗暴地撕扯开脚腕缠着的绷带,照着后踝缝线的刀口处狠狠割下——

  瓷片即将划下的前一秒,不知藏在哪里的白蛇突然窜出,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祁雁猝不及防,本能地将白蛇甩开,手里的瓷片也同时脱了手,手腕内侧被咬出两个血洞,他一脸震惊地看向白蛇,那蛇一改往日温顺模样,嘶嘶地冲他吐着信子。

  蛇毒迅速蔓延,青紫色的纹路顺着伤口一路向上扩散,祁雁用力掐住了手腕,却无济于事,很快就感觉浑身脱力,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去外面晒药材回来的向久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手里的药筛跌落在地,他惊慌失措地跑出了院子:“阿那!阿那!”

  *

  苗霜独自进了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他只是无处可去。

  满脑子都是那张熟悉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那究竟是祁将军,还是泊雁仙尊。

  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别。

  祁将军的壳子里住着泊雁仙尊的灵魂,哪怕已经忘了他,却忘不了他的苍生道。

  他合该是那个被遗忘的人。

  他不过是他证道路上的绊脚石,芸芸众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祁雁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无理取闹。

  泊雁仙尊身后有亿万众生,唯独不该有他这个满手罪孽的祸世魔尊。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仙道魁首对他这个魔尊心慈手软?他没有。

  任何人都配得到泊雁仙尊的庇佑,只有他不配。

  他们本就是仇敌,是对手,唯独不该是夫妻,是朋友,他们从来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终究也不会走到一处去,就算强行扭在一起,也逃不过分道扬镳。

  苗霜仰起脸,看着树叶缝隙间漏下的阳光,忍不住伸手去接,那阳光明明落在他掌心,可手掌合拢时,手心里依然一无所有。

  他自嘲地笑了。

  他竟妄想在这一方天地里和祁雁有不同的结局,真是脑子进了水,不论是曾经的他和祁雁,还是现在的他和祁雁,都注定背道而驰。

  苗霜懒洋洋地靠着树干,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耳边没有祁雁的声音,真是让人身心舒畅。

  但很快,一道稚嫩又惊惶的嗓音就远远传来:“阿那!阿那!”

  向久在杂乱的植物中艰难穿行,终于追上了他的脚步,气喘吁吁道:“阿那!祁将军刚刚从轮椅上摔下来了,还晕倒了,阿那你快回去看看吧!”

  苗霜冷冷地瞥他一眼,不耐烦道:“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第40章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我……

  笑话, 一个大活人能从轮椅上摔下来,废物东西难道还指望他去扶?

  “可、可是,”向久焦急地拉住他的胳膊, “他还流了好多血!阿那,你快去看看他吧, 他要是死了,我就没办法替阿玛报仇了!”

  流血?

  姓祁的又在搞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感官和白蛇连通,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祁雁,以及他手腕上的血洞。

  苗霜:“……”

  居然被蛇咬了?

  他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低头看了一眼向久:“看在圣子的份上,回吧。”

  向久连连点头。

  两人回到吊脚楼,祁雁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蛇毒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导致他嘴唇都已经有些发紫。

  “啊!”向久大惊,“他被小白咬了!阿那!”

  “别吵了, 我看见了。”

  苗霜瞥了一眼盘在不远处的蛇,蹲下身, 从祁雁手里抠出了那片碎瓷,攥进自己掌心,用力挤压。

  瓷片割破手掌,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掰开祁雁的嘴,将自己的血喂进去, 又滴了一些在他手腕伤口处。

  蛇毒不再继续蔓延,祁雁的情况稳定下来,苗霜随手在他衣服上擦了自己的血, 看向爬到脚边的白蛇,语气不善道:“谁准你咬他的?”

  还好祁雁体内有他的蛊虫,抵抗了不少毒性,不然早没命了。

  蛊王的毒发作起来只在瞬息之间,一般人被咬了根本没得救。

  白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十分委屈地向他诉说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它只是一条柔弱的小蛇,除了用蛇毒把人撂倒,找不出第二种制服他的方法。

  苗霜听着它说刚刚祁雁干了些什么事,不禁皱起眉头:“什么?”

  视线落在某人脚腕,原本缠好的绷带被人暴力扯去,露出皮肤上的缝线。

  苗霜眉头狠狠地跳了跳,他气不打一处来,起身用力踹了地上的人一脚。

  向久被他吓到:“阿、阿那……”

  苗霜深呼吸。

  他强忍着想把地上这人弄死的冲动,咬着牙道:“把他给我搬到床上去。”

  向久惶恐:“可是阿那,我搬不动他啊!”

  “……去叫明秋明冬。”

  向久急匆匆跑出了门,苗霜又看向祁雁,这家伙被他踹得翻了过来,仰面朝上,暴|露出身上更多的伤口。

  膝盖似乎在摔下轮椅时跪进了碎瓷片里,此刻鲜血已染透原本缠在那里的绷带,洇湿了裤腿。

  治他娘的,傻逼东西!

  苗霜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愤怒,早知道这家伙敢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他就根本不该给他治,直接把这双废腿砍了不省时又省力?

  苗霜气得在屋里踱步,将地上的碎瓷一片片狠狠踩成渣,这时明秋明冬刚好过来了,和他对视一眼,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

  明冬看着这满地狼藉,傻了眼:“将军……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苗霜怒极反笑,“刚刚想取出圣蛊来着,出了点小意外,没取成功。”

  明冬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小”意外吗,祁雁看上去好像已经快死了啊……

  苗霜:“别愣着了,赶紧把他给我搬上床,他要是死了,圣蛊也会死,你们两个,担得起那个责任?”

  明冬赶紧回神,和明秋一起把祁雁抬上了床,这人身量太高,光是骨架子都很重,手长脚长,即便是他们两个一起搬也很费力。

  “行了,出去吧,”苗霜道,“哦对了,给我送盆热水进来。”

  “是。”

  两个小太监离开了房间,苗霜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前,看着某人身上的伤就烦,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将视线投向向久:“你来给他处理伤口。”

  “啊?我?”向久震惊地指了指自己,“阿那,我……我不会啊!”

  “你不是一直想学医术?处理伤口是最基本的,连这都不会,还学什么医?”

  向久被他说得涨红了脸,磕巴道:“好、好吧……”

  “那套刀不是借你玩了吗,就用那个。”

  苗霜说的是之前为了给祁雁做手术磨的那几把刀,向久点点头,把刀取了出来,挑了一把最顺手的。

  他以前也经常看阿那给受伤的族人处理伤口,只是他有些怕血,每次都要捂住眼睛,这两天看得血多了,他竟也不怎么怕血了。

  他回忆着阿那操作的步骤,照猫画虎,用剪刀剪开了祁雁膝盖附近的衣服,一点点将被血染红的绷带解下来。

  然后他脸色一白:“阿那,他……他缝针的伤口又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