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西切尔对问话置若罔闻,他这次的发晴期大概真的很凶猛,哪怕还没正式到来,却已经开始影响他。
大脑像是和外界隔了一层,听不清楚,只有令他眷恋的气息从身前传来。
标记自己的雄虫就在身前,指尖触碰着自己的皮肤,熟悉的气息笼罩着他,让他既舒服,又难受。
滚烫的热度在体内燃烧,雌虫的本能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低头,四肢发软,他想要跪在菲诺茨脚下,想要被他掌控,想要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被他占有……
不够,还不够……
“菲诺茨……”
红发雌虫慢慢抬起手,握住捏着自己下巴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被他松松握在手心,能够完全包拢。
雌虫都是这样,明明拥有强大的体格和战斗力,却在柔弱的雄虫面前不堪一击。
既想要保护雄虫,又想要在他们面前跪下。
既守护,又臣服。
红发雌虫目光迷离,呼唤这个许久不曾念出的名字,像是要从中寻求慰藉,含在齿间辗转,珍惜地滚了数遍,才留恋地吐出,仿佛饱藏爱意。
菲诺茨手上无意识地放松了力道,神色怔怔。
雌虫的眼神里带着少见的脆弱,眷恋又依赖地看着他,这种神态放在西切尔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菲诺茨心里清楚以这只雌虫的秉性,他绝对不会真的依赖自己,这副姿态恐怕也是装的。
理智让他放手,拉开距离,讽刺这只雌虫,训斥他让他安分点!但目光却不知道怎么的,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身体也动不了。
“菲诺茨……”
红发雌虫仰着头,湿润的红眸倒映着他的身影,似是忍耐,又似是乞求般地低喃:“我想要……”
温热的呼吸从雌虫的唇间呼出来,湿湿润润地喷洒在菲诺茨手上。
那几根手指一下像是触了电,酥酥麻麻,几乎失去了知觉,但又有滚烫的热意顺着指尖飞快奔涌上来,涌到手背,小臂,肩膀,又流窜到全身。
他全身都麻了,脊背在发麻,头皮也在发麻,却根本无力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脑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眼里只有那微微开启的唇瓣。
他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又胶着,雌虫身上滚烫的热度传导开来,在蓝眸里点燃一片暗火,他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狠狠拉扯着一样,身体慢慢倾了下去,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靠近……
直到——
“菲尔瑟……”
一声呢喃从西切尔鼻腔里溢出,菲诺茨俯下去的动作一瞬间停住,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泼冰水,彻底凝固在了那里。
半晌,他慢慢抬起头,站直身体,语气里带出一点讥讽,玩味道:“菲尔瑟?”
这是十四岁的菲诺茨得到的昵称。
十八岁前,他把它当做最珍贵的礼物,十八岁后,他把它永远地埋葬在监牢中。
“你居然还敢再提起这个名字……”菲诺茨嘴边露出一抹冷笑,似是讥嘲,又似是讽刺。
下巴上逐渐加重的力道让西切尔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无意识中叫出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白,张了张嘴:“我……菲诺茨……”
僵硬干涩的解释被打断,菲诺茨猛地掐紧他的下巴,轻飘飘开口,语气像是在笑,蓝眸里却森寒危险:“你该叫我什么?”
西切尔忍着痛意,嘴唇颤了颤:“……陛下……”
“答对了,不过有点晚。”菲诺茨笑意不达眼底,他一点点加重力道,几乎要把手下那块骨头捏碎,眼神晦暗阴沉,“我不是说过吗?雌君。”
“不要惹我不开心。”
“呃!”
西切尔蓦然闷哼出声,无形的精神丝猛地穿透他的四肢,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铁索,将他从地上用力拖拽起来,吊在了空中!
闷哼只出了半句,剩下的都被咽了下去,西切尔咬紧牙,被扯开的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菲诺茨看着被吊在空中的雌虫,冷峻沉稳的脸因疼痛而泛白,额头冒出冷汗,红眸里也透着隐忍。
他神色冷酷,眉眼隐隐透出讥诮,眼里依然燃烧着暗火,却换了一种意味。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相信,这只雌虫是真的不舒服,真的在渴望他。
他知道雌虫被标记后会对雄虫的信息素格外渴望,可他标记西切尔才几天?甚至精神印记还没有完全覆盖,西切尔怎么可能因为缺少他的信息素就这么大反应?
他只是在试探,试探自己是否真的对他容忍。
这种事情,只要结合这只雌虫那满肚子的野心算计,随随便便一想就能明白。
真蠢。菲诺茨在心里讥诮地说,却不知道是在说弄巧成拙的雌虫,还是在说自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西切尔:“你不是说想要?想要什么?”
红发雌虫脸色发白,喉头滚动一下,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大概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已经触怒了他,于是不敢再开口,只是抿紧唇,沉默地低下了头。
“怎么不说话了?”菲诺茨冷笑。
精神丝线就像看不见的手术刀,划破西切尔的皮肤,切开肌理,又像细细密密的线,在血肉筋骨里缓缓滑动。
像是在被一寸寸剖解,又像在被一点点切割。
红发雌虫抖了起来,却仍是咬着牙不吭声。
菲诺茨眼神愈发冰冷,数根精神力丝线下滑落到小腹,穿透进去,似一双冰冷的手,抚摸内里紧闭的器官,阴冷地评估着,该从哪里下手。
孕腔是雌虫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心脏大脑都可以再生,唯独孕腔不可以。
这孕育生命的狭窄部位,一旦遇到危险,就会给雌虫带来生理性的巨大恐惧。
西切尔抖得更厉害了,哪怕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那股源自本能的悚然还是让他忍不住微微蜷缩,本能地想要往后逃,危机感疯狂示警,叫嚣着让他开口求饶,别再激怒眼前的雄虫。
可他仍是死死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说。”菲诺茨眼神晦暗。
西切尔额头沁满冷汗,努力想要忍住这毛骨悚然的痛意,却在下一刻猛然仰头,脖颈上青筋暴突,双拳死死攥起,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数根精神丝扎进孕腔,将那最脆弱柔软的地方直接贯穿,再沿着肌理,一点一点,解剖分割。
战场上被炸得血肉模糊也面不改色的雌虫,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菲诺茨控制得很好,精神力丝线只作用于意识,并不会真的伤到躯体,但带来的感觉是实打实的。
红发雌虫瞳孔收缩又放大,身体抖得像个筛子,衣服一瞬间就被冷汗湿透,脸色惨白,呼吸短促凌乱。
来自本能的巨大恐惧终于将他击溃,紧闭的嘴被撬开些许缝隙,吐出断断续续的低哑嘶声:“信息素……,我想要……您的信息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隐忍的红眸也变得灰败,他苍白地垂下头,好像被困在蛛网上的猎物,彻底放弃了挣扎,接受自己即将被宰杀的命运。
“信息素……”菲诺茨微微眯眼,冷笑一声。
和他想的差不多。
一只雌虫想要知道自己是否被雄主宠爱,最好的验证办法,就是看自己主动讨要信息素时,能否被答应。
他挑起西切尔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刚刚掐出来的指甲印。
雌虫需要信息素,雄虫也会基于本能,对自己标记过的雌虫产生呵护欲,给予他们信息素,尤其是对自己喜爱的雌虫,更会放大这种呵护欲。
菲诺茨是雄虫,同样有这种本能。
可每当他触碰这只雌虫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精神上的印记。
那个精神上的印记,哪怕被覆盖了,也依然时时昭示着存在感,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让心头的血肉腐烂溃败,变成一个永远愈合不了的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