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50)

2026-05-08

  寝宫的窗户被打开了,微风拂动纱帘,纯白的发丝微微摇曳,阳光从纱帘外透进来,像是给青年周身打上了一层柔光,一切美得像一幅画。

  西切尔不由看愣了神,怔怔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雄虫停下动作,抬眸向他瞥来,语气冷冷:“过来吃饭。”

  吃饭?西切尔又是一怔,有些疑惑是自己听错了,犹豫着没有动。

  “怎么?要我请你?”

  “……不。”确实是在命令他过去。

  西切尔走了过去,到小圆桌旁边,正准备跪下,菲诺茨又开口:“坐着。”

  命令的语气。

  西切尔沉默着在对面坐了下来。

  “吃。”

  一句指令一个动作。

  西切尔拿起餐勺,在离自己最近的菜离挖了一勺,放入口中。

  ……有点咸。

  不是说菜咸,而是说,这对菲诺茨有点咸了。

  雄虫多半偏甜口,菲诺茨也是这样,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小雄虫就天天冰淇淋、棉花糖不断,连喝牛奶都要加糖,大概是甜的东西吃了太多,整只虫闻起来都是香香甜甜的。

  相比起来,西切尔就更偏好咸一点的食物。

  这是他的口味。

  他扫了一眼桌上。

  小圆桌只有一米宽,不算大,餐盘一摆上去,就变得满满当当。

  雄虫的饮食一般以少量精致为主,王族更是,但现在桌上的这些却每盘的份量都很足,和雄虫的习惯并不相符。

  西切尔抬起头,他倒还没有自以为是到以为这些是为自己准备的,只是想起菲诺茨刚刚吃的不多,估计就是因为口味和摆盘都不喜欢。

  曾经为了养好金尊玉贵的小王子,西切尔对此专门做过一番了解,还报名了军校开设的烹饪课程,拿到过满分。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犹豫了下,还是拿了一道岩纹蛋羹,用餐叉绕着转了一圈,剔除掉多余的部分,只留下中央最漂亮的一块花纹,又拿起糖罐,在表面洒下薄薄一层,看了看菲诺茨,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又就地取材,从其他盘子里拿了点装饰,放在周围。

  三两下,一盘又精致看起来又好吃的小甜品就新鲜出炉。

  岩纹蛋羹听起来像是咸口,但其实更偏向于奶香,加了糖也不会影响口感,反而会因为其内的温度融化成糖浆,增加香甜。

  西切尔将盘子推到雄虫面前,低声道:

  “甜的,您尝尝。”

  菲诺茨瞥了他一眼,垂下目光,望着面前的餐盘。

  典雅的素色瓷盘,中央是一块完美的心形蛋羹,嫩黄色的主体宛如可口的布丁,表面是烘烤过的熔岩色的花纹,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几朵沾着露水的小碎花被点缀在一旁,鲜嫩娇艳。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细长的银匙,尝了一点。

  很香,又甜丝丝的。

  “……”他顿了顿,咽了下去。

  对面,看着雄虫垂着眼,一口口把蛋羹吃掉,西切尔微微放了点心。

  他低下头,吃起自己的那一份,空虚许久的胃袋逐渐被填充,食物被消化,源源不断地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刚刚的疑惑又涌上心头,菲诺茨……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菲诺茨的原谅,也已经做好了独自度过发情期,在无尽的渴望中煎熬的准备,但事实的发展却出乎他的预料。

  菲诺茨不光帮他度过了发情期,给足了信息素,甚至直到现在,周围也依然充盈着信息素,供他吸收。

  他能感到身体的疼痛在信息素的安抚下逐渐减弱,干涸的精神海也慢慢被滋润恢复,就连微不足道的饥饿也被解决。

  这是西切尔最好的梦里,也不敢奢求的事。

  他几乎又要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

  【你配吗?】

  【记住你的身份。不该你奢望的,不要去奢望。】

  红眸垂了下去,西切尔抿抿唇,沉默地低着头,吃着面前的食物。

  他不该多想。

  寂静的寝殿中,唯有餐勺碰撞的声音轻轻响起。

  过了一会儿,菲诺茨将手里的银匙搁下,几乎同一时刻,对面的红发雌虫也放下手,停止进食。

  菲诺茨看了眼他面前差不多都空了的盘子,让侍从进来收拾。

  庆典之后,短期内就没了什么事,逃走的叛党也在被搜索,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菲诺茨坐在沙发上刷光脑,看星网上关于庆典的评论,西切尔在侍从收拾完后,就自觉地回到床边跪下。

  星网上的评论和之前大差不差,除了多了些关于叛军的讨论,没什么区别。

  菲诺茨刷了几下,就没了兴趣,随手划拉着论坛界面,眼神扫了眼床边的雌虫,在那跪着的膝盖上停留两秒,莫名觉得很刺眼。

  心里忽然多了点烦躁的情绪,他冷着脸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心思却总忍不住往边上想。

  听觉一下子变得无比敏锐,床边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引起他的注意,明明看着的是光脑屏幕,眼前却总是会浮现出那道跪立的身影,脸色不够红润,心跳不够强健,跪着的姿势也……

  啪!他猛地捂住眼睛,神色阴沉沉地止住自己的想法。

  床边的红发雌虫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细细观察了一下,见他很快又放下手,没有露出类似头疼的表现,才又把头低了回去,继续安静跪着。

  菲诺茨眉眼间露出一点烦闷,正要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光脑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格拉夫发来的。

  侍卫长动作很快,昨晚菲诺茨吩咐下去,他连夜就去了军区,调阅相关资料,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整理好发了过来。

  西切尔的医疗记录……

  菲诺茨神色一顿,看着这份文件,想到昨晚医疗官说的那些,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想法,抬起手正要点下去,快碰到时,却又停了停。

  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但真的临到头来,他却莫名有些犹豫,仿佛是怕真的看见里面有重伤濒死的记录,证明那只雌虫真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尽苦难。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菲诺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

  就算西切尔以前真的伤重过又怎么样?还不是他自己选的?他自己非要往上爬的。

  自己选的路,他活该。

  不再犹豫,手指落下,点开文件。

  因为医疗官说的至少十五年,菲诺茨就直接翻到那一段时间。

  星历2369年。

  他对这一年印象很深刻。

  毕竟是被谈婚论嫁的雌君亲手送进监狱,无论是谁,印象都不可能不深刻吧?

  菲诺茨眸光微晦,手指掠过一行行文字。

  【2369年1月13日,轻度损伤……】

  【2369年3月27日,轻度损伤……】

  【2369年4月16日……】

  【2369年7月……】

  手指在一行标红的字体前忽地停下。

  【2369年10月27日】

  【翅翼撕裂94%,失血过量,四肢断裂伤,下肢软组织重度坏死……】

  【重伤程度:一级】

  【需紧急抢救】

  目光停留在那一行鲜红的字体上,菲诺茨心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忽然紧缩起来,泛起微微的涩意。

  翅翼撕裂,失血过量,下肢坏死……卡洛斯就是这么对他的?

  他定定地看着那些文字,一动也不动,那一个个鲜红的字体抓着他的眼睛,像要钻进他的心里,堆积起来,发酵出难以言喻的酸涩,又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在心口,牵引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闭了闭眼,关掉文件,打开通讯录,找到其中一个,眼神冷冽地发了个消息出去。

  【地牢里强度再加两倍。】

  消息发出去,菲诺茨退出通讯录,回到文件,将那条记录又看了一遍,扫到日期时,忽然眉头一皱。

  10月27日……也就是他刚被送走的那段时间。

  菲诺茨的手指落在这个日期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