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51)

2026-05-08

  当年他一共被送往荒星两次,第一次是10月11号,第二次是10月29号。

  第一次的路上出了意外,运送他的飞艇半途遭到了星盗袭击,飞艇破损,他掉下去,很不巧落在一颗岩浆星球上。

  岩浆星球表面都被岩浆和熔融物质覆盖,平均温度可达1600摄氏度,存在大量活动的火山,雄虫脆弱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耐受。

  哪怕有救生舱保护,他也还是很快因为高温窒息,陷入了意识不清的状态。

  昏沉中,不知道是不是降落时摔到了脑袋,他出现了很多幻觉,时而觉得自己在圣蒂兰宫向雌父雌兄撒娇,时而觉得自己在大街上开开心心玩耍,时而又觉得自己在监狱里受刑,全身都很疼。

  他还看见了西切尔。

  对方似乎背着他,艰难地往前走,他趴在对方宽阔厚实的脊背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一遍遍说着什么。

  有时候是“不疼了,不疼了……”,有时候是“别怕,我会带你出去,别怕……”

  明明嗓音已经因为缺水干涩到沙哑粗粝,却还是不断用说话来安抚。

  他分辨不出那些幻觉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等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天,他被救了出来,回到了主星。

  救下他的是附近收到救援信号的军队,他们从一个山丘内部找到了他,将他带了回来。

  没有雌父雌兄,也没有西切尔。

  幻觉仅仅只是幻觉。

  因为救下他的部队只配备有基础的维生液,他直到回到主星才得到治疗,中间耽误的时间让他的脑域受损更加严重,原本就遭遇创伤的精神域更加摇摇欲坠。

  但真正让他的精神域彻底崩毁的,是不久后看到的画画。

  【菲诺茨那个蠢货算什么?又傻又天真又无知,哪里配和您相比?要不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能给我带来一点帮助,我才不会天天哄着他。可笑他还以为我真的喜欢他,要和他结婚。】

  【现在我明白了,只有您才能给我真正想要的,您才能实现我的梦想,才是我真正想要追随的君主。】

  【求您标记我,我只愿成为您的雌虫,为您冲锋,替您征战。】

  熟悉的面容身影,却用着无比陌生的谄媚声线,做出讨好的动作,渐渐交叠在一起的两道身躯是那么刺眼,晃动的红发透过薄薄一层单向玻璃,清晰地落在睁大的蓝眸中,像一把尖刀捅了进去,洞穿脑浆,搅烂脑髓。

  亲眼所见的事实终于击溃了不堪重负的心灵,苦苦坚守的精神域彻底崩毁,一夕坍塌成沙。

  精神域崩溃的痛苦无法形容,菲诺茨只记得很疼,他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惨叫,死死盯着单向玻璃里面,蓝眸落下泪来,却分不清那泪水里含着的是疼还是恨。

  哪怕他后来什么都忘了,那幅画面也依然刻在他的脑海,像一根毒刺深深埋入他的心头,时时刻刻折磨着他,让他生出憎恨的怒焰,烧着他,也烧着西切尔,直到将他们两个都焚烧成灰烬。

  而那一天,是10月26号。

  菲诺茨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忽然全身发冷。

  仅仅一天,让一个S级雌虫从全盛状态变成需要紧急抢救的濒死程度,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他当年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第34章 

  看着光屏上的那一行日期,菲诺茨思维一时混乱成一团,无数种尖锐的情绪在脑中左冲右突,连原本平稳许多的精神域都隐隐躁动起来,传来一阵阵刺痛。

  不,不对。

  菲诺茨用手抵住眉心,脸色阴晴不定,西切尔在休息室里被卡洛斯标记是他亲眼看见的,他也不可能认错,那就是西切尔。

  一天就重伤的可能性确实很低,但也不是没有,卡洛斯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雄主,只标记不给信息素,又或是标记后立即让西切尔去执行危险任务也不是没可能。

  只单单是一个日期罢了,说明不了什么。

  几个念头一转过去,菲诺茨躁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他放下手,内心几乎已经快要说服自己,但目光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从那浅浅一行字上面移开。

  一个想法就像着了魔似的盘桓在他心头,始终萦绕不去。

  万一那是假的呢?万一那其实不是西切尔呢?万一那只是卡洛斯在骗他呢?

  他心里知道这不切实际,但却忍不住去想,并为此感到悚然般的战栗。

  菲诺茨猛地闭了闭眼,给格拉夫发去一道命令:【去查一查2369年10月份,西切尔有没有出过什么任务。】

  不可能是被玩成这样,高等级雌虫的自愈力没那么差,卡洛斯也不可能那么蠢,但如果是因为任务艰难而受伤,那就情有可原。

  发完消息,菲诺茨在沙发上怔怔坐了一会儿,又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他来到地牢,示意门口的侍卫不用跟着,自己走了进去。

  不久前下达的指令已经被忠心的侍卫们执行完毕,此时大皇子卡洛斯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金属椅上,时不时抽搐一下,狼狈又凄惨。

  菲诺茨推开门,门轴转动,响起轻微的铰链声,不大,却让瘫在椅子上的白发雄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想要躲避似的拼命往后仰,哭嚎道:“不要!求求你们——我好痛!我要死了!我不要再被电了,我不要!!!”

  菲诺茨踱到旁边,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只失去所有高傲形象,只知道卑微乞求的雄虫。

  卡洛斯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拼命挣扎了一阵,发现没有熟悉的痛意,才泪眼朦胧地慢慢停了,瑟瑟看过来。

  看清菲诺茨的瞬间,他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小点,猛地跳了起来,又被手铐脚铐狠狠拽了回去:“菲诺茨!!你这个贱虫!!你居然让他们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

  他疯魔一样狂吼起来,疯狂挣动着,把金属镣铐拽得哗哗作响。

  菲诺茨冷眼看着他吼叫,等他喊了一会儿喊累了,才阴冷道:“大皇兄,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

  他嗤笑一声:“都当阶下囚了,还敢这么大逆不道冒犯我,看来你还需要再多一点教训。”

  他说完作势要去叫侍卫,卡洛斯顿时慌了,惊恐道:“不!不要!我错了!我不敢了!不要惩罚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菲诺茨闻言停下脚步,卡洛斯坐立不安,对他讨好地笑着,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光鲜亮丽的模样。

  他努力扯起嘴角,低三下气:“菲、菲诺茨,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我、我再也不会骂你了,真的……”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依然流淌着怨毒,他低下头,用诚惶诚恐的语气求饶,心里却在想,该死的菲诺茨,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杀了你!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能弥补我受的这么多苦!

  心里狠狠痛骂一顿,他舒服许多,一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冷透的眼眸。

  明明是同样的蓝色,可放在菲诺茨身上,就显得格外剔透,被这双蓝宝石一样冰冷的双眼注视着,卡洛斯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皮肉骨血都被剔除剥离,暴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内脏,一切恶毒仇怨的心思全都藏匿不住,被对方洞察明晰。

  他忽然觉得这个从未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弟弟变得很可怕,甚至让他有种恐惧的感觉。

  菲诺茨不是那个空有身份和力量,却从来不会去用的蠢货吗?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他狼狈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感觉自己忍不住发起了抖。

  他想到以前,菲诺茨明明身为帝国最尊贵的皇子,却对所有虫都笑脸相迎,放低姿态,他很不解,也很鄙夷。

  那些卑贱的虫,难道不是随便使用,用坏了丢掉就行了吗?能为他去死,是他们的荣幸,他多看一眼都是对他们的赏赐,还要说谢谢?笑死虫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菲诺茨,却有那么多高等雌虫喜欢围在他身边,看得卡洛斯眼红不已。

  他是大皇子,未来的虫皇,但他知道,不是所有虫都想让他上位。

  他不止一次听见有虫讨论,说可惜大皇子不是菲诺茨殿下,要是他来当下一任虫皇就好了。就连父皇都有时候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说他不如菲诺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