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的下午,西切尔来到了离地面最近的一条缝隙,只要穿过去,就可以回到外界。
但麻烦接踵而至。
缝隙不算大,靠近的这一段是垂直的,再往上是接近九十度的转折,可以爬出去。
但入口很高,他想要靠近,就只能张开翅膀飞上去,可一旦进入,翅膀势必会被卡在里面,伸也伸不开,收也收不回。
仅剩的几颗小光点也焦躁起来,在附近来来回回飘飞,穿进岩层里,似乎想找一条新的路。
西切尔安抚地对它们道:“别急,可以出去的。”
他放出了翅膀,抱着菲诺茨飞了上去,果然,翅膀被卡在了里面,动弹不得。
前面就是转折的地方,西切尔踩在岩壁上,将菲诺茨小心翼翼地放下,随后将手放到虫翼根部。
原本环绕在他身边的小光点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冲了过来,一个个急切地撞在他的手上,像是想要阻止。
“没事的。”西切尔安慰道,手下毫不迟疑,硬生生拗断了翅翼根部。
剧痛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掌也控制不住地多了几分颤抖,但只是这样还不够,他的翅膀太大了,必须两边都折断,才能在通道里挪动,不受限制。
他压抑着呼吸,喘了两口气,缓解了下痛意,有些虚弱地微微勾起笑容,朝着小光点们重复:“……没事的。”
小光点们已经僵住了,呆呆地飘在他手边,忽然剧烈抖动了下,不管不顾地全部冲进了他的身体。
西切尔感到一抹强烈的难过,不是他的,是精神力包含的感情。随着那些残余的情绪在心中慢慢消散,折断翅膀的痛苦也被缓解了几分。
都走了啊……西切尔微微怔忡,嘴角笑容有些无奈。
他伸手将另一只虫翼也从翅根折断,缓了缓疼痛,将菲诺茨抱起来,往前爬去。
那对虫翼太宽大了,缝隙有时会变得更窄,为了通过,西切尔只能再次把它们折断,让坚硬的翼骨弯折起来,扭动着拽过去。
每一次翅翼折断的喀啦声响,都会让怀里雄虫的睫毛剧烈颤抖一下。
艰难的通行中,翅膀上的血肉也被撕裂。血腥味渐渐弥漫在通道里,刺目的殷红在身后的道路上零零落落洒了一地。
当他们终于走出狭隘的通道,站在日光下的时候,雄虫忽然低低叫了一声:“西切尔……”
一滴透明的水珠从他紧闭的眼角沁出,悄无声息没入鬓发,消失不见。
菲诺茨分割出去的精神力已经融入了西切尔的身体,成为西切尔的一部分,不会再回到他的精神域。
他永远也不会得知这段记忆,但却可以感知到精神力传递过来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很难过,即便是在深沉的无知无觉的黑暗中,也依然感到非常的、无比的难过。
西切尔没有低头,也就没有看到那滴泪水,他以为雄虫是在寻求安慰。
他望着前方,轻轻应了一声:
“我在。”
*
那条融毁的项链一直被西切尔珍藏着,陪伴他度过一次次生死危机。
后来又成了遗物,被和其他东西一起送进圣蒂兰宫,陪伴在一只孤独蜷缩的雄虫身边。
上辈子菲诺茨没能看到它,他在无法分辨的情绪里,歇斯底里地毁掉了关于西切尔的一切。
等到某一个漫长的黑夜,他忽然从发呆里惊醒,惶然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宫殿,想要寻找西切尔存在的踪迹时,却只能茫然地光脚站在空荡的殿中,看着清冷死寂的月光落下,照出惨淡的空白。
上一世他错过了发现它的机会,这一世,因为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一切有了变化。
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因缘际会之下,他可以找到这条项链,透过那些陈旧的瘢痕,看见遥远时空中,那只雌虫背着他艰难前进的过往。
看见那些年,他踽踽独行,几经生死,终于再次回到他身边。
那些溃烂的、腐败的、血淋淋的伤口,都会被对方看见,互相触碰、舔舐,生长出新鲜的血肉。
它们终将在爱意中愈合。
只是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
第41章
当涅克丝星白天的时间走过一半时,菲诺茨醒来了。
醒来的时候,他正抱着一具温暖强健的身躯,手臂环着对方的腰,菲小茨也嵌在一片暖呼呼的地方。
昨晚结束后,好像就这么睡过去了……他半梦半醒间意识有些迟缓地想。
那片温暖包裹着他,十分舒适,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备受冷落。
并且在短暂的停顿后,似乎还在慢慢脱离。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察觉到自己快要完全离开后,菲诺茨下意识收紧手臂,跟了过去,让自己重新置于温暖之中,全部。
“嗯……”
手臂下的腰忽地一抖,一声低哑的闷哼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很快又压抑住,变成一点撩耳的气音,像是怕吵醒什么。
菲诺茨:“……”
他慢慢睁开眼,从迷蒙中清醒过来。
被挤醒了。
蓝眸对上一双绯红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快垂了下去:“抱歉,吵醒您了。”
“嗯,是醒了。”菲诺茨语气有些懒散,半闭着眼,把脸埋进西切尔的肩窝,意有所指。
柔软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呼吸间尽是西切尔的气息,菲诺茨感觉自己又醒了点。
各种意义上的。
西切尔也感觉到了,转了转头:“陛下……”
“叫我的名字。”菲诺茨纠正。
西切尔微微停顿:“……菲诺茨。”
又被挤了。
紧密相贴的皮肤让对方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能立即被另一方感知到。
菲诺茨抱紧怀里的腰,张嘴咬住面前结实的肩膀,牙齿磨了两下。
“我饿了。”菲诺茨道,又啃了两口。
耳边的呼吸微微一滞,低哑的嗓音在头顶道:“我去让虫送餐过来……”
声音中途变成压抑的低喘。
挤得更厉害了。
菲诺茨紧了紧手臂,往前挪了挪,让自己更多地置身温暖。
还有一片更加柔软的地方。
那是他昨天频频光顾过的,大概是太熟悉了,刚刚只是轻轻打了个招呼,对方就反应强烈。
“现在就要吃。”
菲诺茨舔了舔被自己咬出轻微牙印的肩膀,又往下咬在胸肌上。
“喂我。”
有什么湿润的水意渗了出来。
西切尔呼吸乱了起来,喉结滚了滚,随后翻身坐起:“是。”
……
在卧室吃了一顿水分充足的橙子,菲诺茨下楼吃饭。
西切尔跟在他身后,军雌面容一如既往地沉峻,眼中却湿润润的,眼尾也晕着一抹残红,嘴唇微微红肿着,一副被滋润过度的样子。
他穿着睡袍,领口处尽是刚刚添上的新鲜吻痕和牙印,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下方。
菲诺茨真的很喜欢啃他。感受着吞咽口水时喉结处的微微刺痛,西切尔默默地想。
他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幼崽才会玩的那种咬咬玩具,到处都被咬了个遍,尤其是胸肌上面,或许是因为那里口感更软弹?
疼倒是不怎么疼,反而因为发生的时间地点,大多数时候都会变成助燃剂,让感觉变得更刺激。
肿了也会很快好,不戴抑制环,这些牙印一两个小时就能消了。
就是照这样下去,以后有幼崽的话,可能不够分……西切尔不自觉摩挲着尾指上的戒指,有些走神。
虽然这些天身体已经快习惯了这种高频率的深度信息素标记,但昨天晚上还是有点太超过了,雄虫不知道为什么很激动,一直拉着他不放。
一楼基本每个地方都被他们滚了个遍,客厅、厨房、洗浴间、浴池……每一个地方都没有被放过,到处都是信息素气味和湿痕,天亮了才相拥着回到二楼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