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中菲诺茨唯一离开他,就是起身把戒指拿过来给他戴上的时候,之后一直到睡着,都没再分开过。
一次性得到的信息素太多,西切尔脑子又有点被冲击得木木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幼崽……
手掌轻轻搁在小腹,掌下的腹肌微微收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被充满时的战栗感觉。
雄虫和幼崽,是雌虫最看重的两件事,其他所有事都要往后排,没有哪只雌虫不渴望怀上一颗虫蛋。
西切尔也是雌虫,他的身体早已成熟,他也想要为心爱的雄虫怀蛋,生育幼崽。
放在以往,西切尔根本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可这些天,菲诺茨对他太好了,好到他忍不住去幻想曾经期望过的那个美好的未来。
如果他和菲诺茨有了幼崽,会是什么样子?西切尔出神地想。
王虫都是特征性的白发,雌崽有几率遗传到雌父的发色,但几率很低,所以他们的孩子应该大概率发色会是纯白。
眼睛的话……假如是雄崽,应该会遗传他的,一个像小云朵一样软软糯糯的红眼小雄虫。
如果是雌崽,那就不确定,概率一半一半,或许是他,或许是菲诺茨,如果是菲诺茨的蓝眼,那就是……
西切尔脑中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菲诺茨。
但不管是雄崽还是雌崽,他们都会迈着小短腿,眼睛闪亮亮的,扑进他怀里,软软叫雌父……想到这里,西切尔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
前面的菲诺茨脚步一顿。
他的信息素还满溢在西切尔身体里,信息素分子一直往外逸散,离他也够近,所以能模糊感知到雌虫的情绪。
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西切尔安静走在他身后,一只手放在微鼓的肚子上,微微收紧,尾指上戴着黑晶石戒指,是他昨天晚上扣上的。
虫族没有佩戴结婚戒指的习俗,戒指于他们而言只是一种普通的饰品,但看着这枚自己亲手扣上的戒指,那细细的指环箍在雌虫的指根,就好像这只雌虫也被自己从此禁锢住了一样,打上了专属于自己的烙印。
菲诺茨的心情也不由好了几分,他看着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红发雌虫,问道:“在想什么?”
“想幼崽。”西切尔下意识回答,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头顿时一紧。
他还没忘记前段时间刚结婚的时候,菲诺茨只标记他,但不给他信息素,除了要惩罚报复以外,恐怕也是因为不想让他怀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场婚姻的真正性质是什么,他和菲诺茨都很明白。
放在平时,西切尔绝不会这么没有警惕性,菲诺茨之前警告过他,他也一直遵守着,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不要过界。
但因为昨晚他标记得太深,身体处于极度满足的放松之中,大脑也被过量信息素泡得有点发懵,又加上问他的是菲诺茨,他最没有防备的虫,所以听到问题,根本没有过脑,直接就答了出来。
西切尔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菲诺茨,手心冒汗,喉头发干,飞快思考着应该说点什么弥补,可大量的词汇掠过脑中,却组不成一句合适有效的句子。
菲诺茨闻言也一怔,看向他的肚子。
他想起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那颗蛋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西切尔也不知道,他是在出征的途中才发现自己怀孕的。
发现的时候,蛋已经一个多月了,只是因为长期缺乏雄父的信息素滋养,发育得很慢,要比同龄的蛋小很多,生机也很弱,随时可能流掉。
那时候正是战事焦灼的时候,西切尔回不来,又或许……他认为自己回来了也没有用。
菲诺茨并不知道那时候西切尔的想法,他只知道,他们最后都没回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楚,菲诺茨压下心头的酸涩,看向西切尔。
红发雌虫也在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就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菲诺茨,我——”
“那就从今天开始备孕吧。”
菲诺茨同一时刻道。
“……”西切尔愣愣地看着他,弥补的话全部消失在了喉咙里,“什……么?”
菲诺茨注视着这张深夜寂静时在心里描摹过无数次的脸,重复道:“从今天开始,备孕吧。”
将那颗早逝的虫蛋,带回它没能来到的这个世界上。
“备孕……?”所有的思考都被打断,西切尔像个复读机一样呆呆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想要幼崽?”菲诺茨低头点了点光脑,搜索备孕指南。
高等虫族怀孕率都很低,上辈子他们结婚几年就有一颗蛋,已经算非常快的了,这辈子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有,要早做准备。
他没开隐私模式,光脑的屏幕就显露在身前,西切尔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眼睁睁看着上面一排排的备孕期注意事项被截图保存下来,菲诺茨还在翻其他虫在底下的留言分享,一一保存,脑子几乎被冲击到麻木。
菲诺茨……要和他一起备孕?
西切尔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菲诺茨抬头看他。
西切尔:“……”
他木然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麻木地跟到餐桌边坐下,看雄虫吩咐负责虫以后都换成备孕餐,麻木地跟着雄虫坐在沙发上,搜了一下午的备孕攻略,麻木地在天黑后和雄虫来到床上,按照攻略上的指导,摆出一个又一个姿势,被标记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带着满肚子的饱涨感,疲惫睡下。
睡着之前,看着落地窗外湖水远处升起的朝阳,感受着身边雄虫亲密无间的距离,西切尔迷迷糊糊地想:
他果然……是做梦还没醒吧……
第42章
决定备孕后的一周,菲诺茨和西切尔都没再出过门。
在备孕这件事上,菲诺茨表现得比西切尔还要积极,每天勤勤恳恳吃备孕餐,把星网上查出来的备孕指南专门打印出来,认真翻阅。
不光按照打印出来的指南饮食作息,还要尝试上面的各种易孕姿势。
标记时间、深度、信息素浓度、打开孕腔时长、到达部位……一丝不苟。
次数也保持着每晚至少两次标记、多则不限,指南上说这样是为了让孕腔中一直有配子,增大受孕几率。
菲诺茨直接拉满,每次都务必到孕腔再也盛不下的程度才停。
每天都肚子涨涨睡着的西切尔:“……”
面对菲诺茨的认真积极,雌虫在最开始露出过有些迟疑和迷惑的表情,默默观察了他两天,像是自己想通了什么,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像以往一样,安静地配合着他。
让抬腿抬腿,让扶墙扶墙。
在湖边别墅里认认真真备孕了一周后,两虫再次出门,因为指南上说,适当的换个环境有助于放松心情,更利于怀上蛋。
恰好涅克丝星风景优美,适合游玩。
西切尔没有任何异议,无论菲诺茨说什么,他都只是顺从。
涅克丝星最出名的就是月影花海,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景点,但比起花海来都逊色不少。
在旅游管家的推荐下,他们乘坐接驳车,来到附近的一片花田。
这里没什么虫会过来,十分清净,适合情侣两虫散心聊天。
碧青的天空下,是漫天遍野的幽蓝花朵,无边无际,半透明的花瓣层层叠叠,细长的枝叶蔓在其中,微风拂过,一同交织出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菲诺茨漫步在花海中,淡淡的清香随着微风萦绕在鼻尖,他神色有些怅惘,忽然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跟在他身后的西切尔回答:“记得。您在训练场外给比赛冠军礼物,我恰好是那一次的冠军。”
菲诺茨看了他一眼:“不是给冠军的,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