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也就一直这样和他们僵持着,他没有魄力直接杀死虫皇,甚至连菲诺茨精神域损毁也不敢公之于众,帝国内部反对他的声音本来就不小,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发生,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一定会让他的名声更加败坏。
卡洛斯扛不起外界众多的非议,他想要是赞美和吹捧,而不是质疑和指责。
为此,尽管恼恨不已,用尽各种手段打压西切尔,包括不限于给他最危险的任务、让虫暗杀他等等,一心想弄死西切尔,但都是背地里的手段,真要到了明面上,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就这么过了七年,菲诺茨终于恢复了意识,上任虫皇也在坚持不懈的解毒中,从昏迷中清醒,对卡洛斯的举动震怒不已。
只是他的身体在长久的毒物损害中被掏空,清醒也是断断续续,虚弱不已,每次只能维持几分钟就会再次昏迷,根本没有精力制裁卡洛斯,于是在伊凡亲王的劝说下,他下令给菲诺茨恢复身份与继承权,让菲诺茨回到主星,争夺皇位,以此来报复卡洛斯的毒害。
等卡洛斯惊愕反应过来时,菲诺茨已经名正言顺地回到了主星,被伊凡亲王保护起来,开始恢复训练。
这时候卡洛斯再想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西切尔这时在军部也已经有了一大批追随者,和卡洛斯的对峙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当菲诺茨终于恢复,出现在公众目光中时,原本中立或是摇摆不定的将官纷纷倒戈,仅仅用了三年,就将卡洛斯十年来的布置全面击溃。
上任虫皇死去,菲诺茨继位,卡洛斯落败,一切尘埃落定。
西切尔也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因为不能说出真相,他在向菲诺茨效忠时,用的理由是他和卡洛斯闹翻了,那时他清晰地看见雄虫冷沉的目光。
这么多年,那眼中的森然一直不曾褪去,他知道在卡洛斯被解决后,菲诺茨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
他早已接受,被折磨惩罚也好,被囚禁在圣蒂兰宫出不去也好,无论菲诺茨对他做什么,都是他应得的。
但菲诺茨不能有事。
“很快了。”西切尔道。
伊凡亲王不知道其中内情,只以为菲诺茨这么说过,闻言笑道:“很快了吗?那就好,省得某些虫总是不安分。”
“嗯,很快了。”西切尔轻声道,既是说给伊凡亲王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不在乎自己元帅的位子,可他现在也不能失去它。
他要回到军部。
他要,保护菲诺茨。
……
“……这就是我想对您说的。”
水池边,伊罗尼说完了自己的话。
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菲诺茨,又道:“虽然我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要出庭作证,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关注您。您信也好,不信也好,都随您,只是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思考一下,这其中是否会有其他原因。您应该比我更了解西切尔,他真的是那种会贪慕权势的虫吗?”
菲诺茨抬眸看向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伊罗尼耸耸肩:“我也不想帮情敌,可谁让他救了我呢?”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里却没有丝毫对菲诺茨的爱慕。
高等虫族寿命悠久,差个一两百岁都是同龄虫,伊罗尼也比菲诺茨大很多,他看着菲诺茨长大,只把他当弟弟,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虽然早早就被选中成了雌君预备役,但实际上伊罗尼和菲诺茨见面不多,更多时候,这只雌虫还是喜欢待在战场上。
比起雄虫,他更热爱战斗和星辰大海。
他知道自己雌父和西切尔的计划,但对此不予置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像西切尔那样,有着深沉的懊悔和内疚,无法抬起头来看清,也不像自己的雌父,顾全大局,因而更加保守。
他只相信自己战斗的直觉。
他见过曾经菲诺茨看西切尔的眼神,也没有错过刚刚的那一幕。
虽然和过去有些差别,但菲诺茨望向西切尔的目光中,本质是没有变的。
拥有这样眼神的菲诺茨,对西切尔的感情,真的只存在恨?他的精神域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恨意才重新建立的?
伊罗尼认为,值得赌一把。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冒进,只是把这些年西切尔在菲诺茨头疼症发作时,硬扛着精神力暴动靠近安抚他,某次在发作期间被菲诺茨永久标记,还有在回到主星后,虽然没有直接路面,但时常站在远处,默默看着菲诺茨训练,无声陪伴的这些事说了出来。
最核心的谋划,他还没有说。
这样进一步,菲诺茨不是单纯的恨,他自然会继续调查,直到查清当年的真相。
退一步,伊罗尼猜错了,那也完全可以圆回来,不至于说动摇菲诺茨精神域的根基,被他雌父打死。
菲诺茨微微眯眼,他当然听出了伊罗尼话语中的保留:“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告诉我。”
伊罗尼摇头:“不行,那些我不能说。”
菲诺茨冷声道:“如果我一定要你说呢?”
伊罗尼摊摊手:“您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说。何况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真的,除了这些以外,他就只知道他雌父和西切尔想让菲诺茨重建精神域,别的他都不清楚了。
菲诺茨盯着他,从他的神态里确认,这只雌虫没有在说谎。
他垂下眼眸,耳机另一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仿佛在印证伊罗尼所说的话。
西切尔没告诉他的事,就是指这些?不稳定又是指什么?这么多年,西切尔真的一直都在关注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像伊凡亲王所说的那样,因为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看他沉默思索的样子,伊罗尼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否正确,雄虫的心思,他们这些雌虫一向猜不准,不过他想了想,又拿出一个芯片。
“如果您不相信,这里是我剪辑下来的监控,应该可以证明一些。”他将芯片递给菲诺茨,又补充道,“另外,希望您能够看到最后。”
最后是监控以外的一小段视频,是他很久以前被他雌父忽然派去清剿某个军火商产业时发现的,那个军火商意外死去,各方势力还没收到消息,过去争抢那些空出来的资源,正好被他包圆,全部拿回来填充军库。
原本伊罗尼还奇怪他雌父是怎么提前知道的,结果就在清点军火商收藏时发现了原因。
那个军火商有折磨雌虫并录像的癖好,录像会自动保存,制作成视频存入文件,死亡时的录像也同样被保存了下来。
录像和各种交易记录都被作为证据,公开示众,但那段视频,被伊罗尼单独截留了下来,没有发出去。
于公于私,那种视频都不适合被其他虫看见,不过现在拿出来倒是正好。
“您要现在看吗?我建议您还是回去再看,有虫已经等不及要过来了。”
望了一眼正在大步走来的某红发军雌,伊罗尼笑了下,向菲诺茨微微行礼:“那么就这样,陛下,回见。”
第49章
在西切尔回来前,菲诺茨将芯片收了起来。
“陛下。”西切尔来到他面前,看了看远去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伊罗尼?
“不聊了?”菲诺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西切尔收回目光,点点头。
“那就回去吧。”菲诺茨道。
从宴会上离开,一路上菲诺茨都在想着今晚听到的,耳机里的,还有伊罗尼说的,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道,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芯片,没有注意到西切尔欲言又止,仿佛想要说什么的表情。
回到圣蒂兰的寝宫,菲诺茨看了眼时间,对西切尔道:“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西切尔不知为什么像是有些犹豫,动作微微踌躇,看了看他,还是答应了。
再等等吧……等会儿空下来了,再和菲诺茨说他想请求回军部。
菲诺茨的心思都在芯片上,见他进去,就转头来到书房,将芯片上的内容传输到光脑里,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