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73)

2026-05-08

  ……

  书房里一片黑暗,只有书桌上有一盏小台灯,亮着一圈光晕,将半个书桌笼罩在内。

  一幕幕画面被投影到半空,光影变幻,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

  就如伊罗尼所说的,里面是一些剪辑的监控片段,大部分都是他在荒星住处的庭院里。

  在荒星的期间,他全无意识,眼神空洞地坐在轮椅中,面无表情。

  西切尔好像很忙,来得不多,但似乎一有空就会来看他。

  他会在阳光晴好的天气里,推着他到庭院里晒太阳,坐在他身边,用低缓的声音给他读以往喜欢的故事,又或是蹲在他面前,用柔软的布料轻轻擦拭他的脸颊,细心照顾。

  也会在他精神力暴动,所有虫被排斥退开时,硬顶着暴走的精神力攻击,咬牙忍着剧痛,靠近他,将死抓着头发蜷缩在一起的他抱在怀里,一句句安抚,拉开他的手,给他揉按脑袋。

  即便被他在痛苦挣扎时死死咬住肩头,牙齿深深陷入柔韧的肌肉,流淌下鲜红的血液,也沉默忍受,轻轻搂抱着他,在他背后轻柔拍打。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菲诺茨一直以为自己浑浑噩噩,独自度过,但其实在他不知道的过去里,西切尔一直陪在他身边。

  后来他的精神域似乎慢慢恢复,对外界的感知开始有了反应,西切尔来得更加频繁,很多时候都是刚结束战斗就匆匆赶过来,身上还染着硝烟气。

  因为精神域恢复,他再次头疼症发作,精神力暴走时,已经可以站立起来,能做得更多,西切尔安抚他似乎也越来越困难,每次从房间里出来,回到庭院的监控下时,衣襟都有些散乱,神色也有些疲惫。

  直到某一次,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再出来时,脸色苍白,高大的身形似乎十分虚弱,衣服也被撕破了,露出的蜜色皮肤上带着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看到这里,菲诺茨按下暂停。

  他看着画面里脸上没什么血色的红发雌虫,目光落到右下角的时间上。

  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更早。

  画面继续。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西切尔都没有再出现,等他下一次露面,监控已经换了地点,变成了伊凡亲王的宅邸。

  菲诺茨记得,那段时间,他经常能从收音机里听到西切尔作战胜利的新闻,哪怕在到了伊凡亲王府后,也依然如此。

  可菲诺茨也记得,雌虫在刚被永久标记后,身体会短时间内变得极度虚弱,体内信息素和各种激素的急剧变化,会让他们格外依赖雄虫,极其渴望雄虫的安抚和陪伴。

  这是每只雌虫一生中仅有的感性高峰期,脆弱且不讲道理,一旦被雄虫冷待或是远离自己的雄虫,就会感到不安焦躁,颓丧无助,甚至抑郁想要寻死。

  但西切尔在被他标记的第二天就离开了。

  他离开了能给予他安全感的地方,踏入战场,频繁作战,频繁胜利。

  直到菲诺茨彻底清醒,才带着一身荣光,来到他面前,说要与他结盟,宣誓为他效忠。

  他独自度过了这段虚弱的时间,又在接下来的数年,独自度过一次次的发情期,再也得不到一丝需要的信息素,只能硬扛着熬过去。

  菲诺茨坐在书桌后,目光望着半空中的投影,放在桌面上的手心慢慢掐紧。

  丝丝缕缕苦闷的涩意从胸口泛上来,沿着血流传到手掌,让掌心的刺痛也变得麻木。

  他眼中看不出情绪,唯有空中变幻的光影落在脸上,深深晦晦。

  视频还在继续。

  到了伊凡亲王府后,似乎因为他已经醒了,西切尔就不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会来看他,但只是站在远处,不再靠近。

  唯有在他头疼症发作,精神力暴动时,才会代替侍从们来到他身边,熟练按揉安抚,被他在意识不清中标记。

  醒来后,西切尔离开,而他会忘了这一切。

  西切尔慢慢地越爬越高,当在胜利后回到主星,他会看着电视里西切尔在镁光灯下的采访,西切尔则远远站在窗外,静静望着他。

  “……”菲诺茨怔然地望着投影中,那个静静站在远处的身影。

  从荒星到回归,十年,西切尔都在。

  他很在乎自己吗?

  可如果在乎,当初……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其实你没必要太愧疚……】

  【我没资格寻求他的原谅……】

  宴会上听到的对话在耳边响起,菲诺茨垂下眼睫,掐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他看着手心掐出来的伤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视频也似乎播放到了尽头,画面暗了下去。

  菲诺茨从发散的思维中回过神,正准备起身关掉光脑回去,半空中的投影却忽然亮起,满目的血色刹那间刺入眼中。

  他瞳孔一缩,起到一半的身体僵在那里,死死盯着视频中满身血污,被吊在墙上的红发雌虫。

  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没有错过一丝细节,无论是那折断撕裂、无力垂下的虫翼,还是那些纵横交错、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每一丝每一毫,都深深印入他的眼中。

  “砰砰砰砰——!!!”

  一瞬间,书房里所有器具陡然爆炸开来,巨大的响声让门外走廊里的侍从们吓了一大跳,急忙拍门问道:“陛下?!出什么事了?!您没事吧?”

  过了片刻,就在侍从们忍不住想要推门冲进去时,里面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沉闷到侍从们甚至有些不安。

  “……没事,不用管。”

  随后便没了动静。

  侍从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但陛下不允许,他们也不敢进去。

  几个侍从交流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示意了下寝宫的方向,去,请那位来!

  另一个点点头,扭头飞快跑了出去。

 

 

第50章 

  书房里,菲诺茨神色无比阴沉地看着西切尔面前手拿刑具的虫,蓝眸中杀意蓬勃。

  以书桌为中心,周围所有器皿包括头顶的水晶灯都炸裂成了碎片,散落在四周的地板上,一片狼藉,却仍然无法宣泄心中某种暴烈的情绪。

  除了极端的怒火与沸腾的杀意外,还有深深的不甘,因为菲诺茨已经认出来,这只虫就是当初被西切尔割下头颅,带回去给卡洛斯的军火商。

  他已经死了,就算他此刻再愤怒,也没办法再杀死对方一次。

  菲诺茨沉着脸,盯着眼前的投影。

  视频还在继续,军火商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西切尔,以他的痛苦为乐。

  放血,凌迟,铰钉,星兽撕咬……

  囚牢里的血越来越多,菲诺茨的眼里也慢慢染上一层血色。

  红发军雌被解了下来,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唯有脸色无比苍白。

  军火商踢了两脚,见没动静,哈哈笑道:“怎么,终于撑不住了?”

  红发军雌任由他踢踹,腹部的伤口被踢中,冒出一大股血,他眉头蹙起,脸上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半闭的瞳孔涣散失神,唯有嘴唇不断蠕动,无声念着什么。

  军火商被吸引了注意力:“你在说什么?是想叫虫来救你吗?”

  他凑过去一点,仔细听:“菲……菲尔瑟?听起来不像雌虫的名字,这是你的小情虫?你想要回去见他?那恐怕是不行了哈哈哈……”

  他放肆地笑着,原本已经接近半昏迷的西切尔却忽然声音一收,原本半阖的双眼也闭了闭。

  军火商蹲在他身边,拽起他的头发:“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不是很能活的吗?这就不行——”

  嬉笑声戛然而止,剩下的嘲弄都断在了胸腔里,军火商不可置信地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重重砸在血泊中。

  西切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割下军火商的头颅,拎在手中,一步步迟缓地向外面走去。

  菲诺茨知道他会穿过遍布敌人的地盘,拖着重伤的身体,活着回到主星,和卡洛斯见面。

  这就是为什么侍卫长给他的视频中,西切尔以那副好随时会倒下的姿态出现的原因,那些伤势也都有了解释,都是在卡洛斯交给他的任务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