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战死七年后,我重生了(8)

2026-05-08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雌虫的脸,起身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记住了,下次编个好点的谎言再来骗我。”

  他转身收起笑脸,冷冷向外走去。

  打开殿门,走出去。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关闭,身后的声音,西切尔的呼吸声、心跳声,所有活着的动静,都被阻隔在内,和他彻底分开。

  他再也感知不到一丝一毫。

  脚步蓦然停住,菲诺茨心口发紧,抬起头,眼前是明亮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挂毯、墙边放着花瓶,隔一段就有侍者站在边上。

  明明不算冷清,可不知为何,他却忽然觉得很空,空空荡荡,仿佛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没有声音,没有生气,到处都蒙着一层冰冷又死寂的色调,空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他。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一阵阵撕裂感沿着大脑皮层下传,好像一片片尖刀在里面切割。

  “……陛下?”

  一旁的侍者有些担忧地问。

  菲诺茨闭了闭眼,脸色微微苍白,他没有理会侍者的询问,嗓音微哑地吩咐:“让侍卫长来书房见我。”

  随后向前走去。

  ……

  雕花大门内部。

  圆床边,跪着的红发雌虫动了动,头微微抬了起来。

  雌虫的五感都很灵敏,S级雌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仅仅一门之隔,听清楚外面的对话不是问题。

  侍者说出的那句“陛下”很清楚,语气里的关切也很明显,哪怕经过一层房门的削弱,也还是毫无迟滞地传进了雌虫耳朵里。

  他抬头望着房门,听着外面的声音,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远去,细数一下,分辨出里面并没有明显的虚弱,还是和以往一样平稳后,才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红发雌虫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一座沉寂孤暗的高山。

  他静静跪着,过了会儿,身体倏忽颤抖了一瞬,又猛地掐紧手心,止住了发颤。

  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再重重吐出去。

  颤抖不再继续,可手心却越掐越紧,呼吸也渐渐粗重。

  大片大片黑色的虫纹从他颈后和背部慢慢浮现出来,花纹繁复,色泽却十分黯淡,像是长久没有得到过滋润保养的兵刃,灰扑扑一片。

  虫纹周边的皮肤也慢慢变化,微微泛红,像是被正在被灼烧着一样。

  红发雌虫身体再次微颤起来,双眼紧闭,额头冒汗,饱满结实的肌肉紧紧绷起,仿佛在忍受什么极致的痛苦。

  他咬紧了牙,两手死死攥成拳头,竭力控制呼吸。

  过了许久,虫纹慢慢消隐下去,高大的雌虫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红发也被打湿,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

  他脸色苍白地睁开眼,慢慢抬起头,看向雕花大门,仿佛是在透过门看着什么。

  嘴唇蠕动着,无声念了几个字,红发雌虫微微垂眸,抿住唇,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第5章 

  菲诺茨来到书房,大脑的刺痛还在持续。

  他坐在扶手椅上,靠着椅背,紧蹙着眉,用手捏着眉心。

  过了一会儿,侍卫长到了。

  听到敲门声,菲诺茨睁开眼,放下手:“进来。”

  侍卫长格拉夫推门进入,行礼后道:“陛下,您找我?”

  侍卫长格拉夫,曾是上一任虫皇,也就是菲诺茨雄父的亲兵队队长,后来被派去他身边保护他。

  这只雌虫心思缜密,战斗力强悍,手下的军雌也个个都是精锐,哪怕是在王位争夺最激烈的那段时间,也一直把菲诺茨保护得很好。

  是菲诺茨身边最有用的属下之一,深受信任。

  菲诺茨嗯了声,问道:“卡洛斯还活着吗?”

  格拉夫恭敬道:“还活着。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关在地牢,只是……”

  他犹豫了下:“……他吵着要见您,还说了很多……不敬的话。”

  不敬的话?

  菲诺茨心里一哂,是骂他吧。

  他脸色不变:“给他送点吃的,营养液就行,不吃就给他灌进去。另外把他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走暗处途径,别太明显。”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微微沉吟:“再去通知宫务大臣,王室庆典提前,一周后就举办,让他尽快准备。”

  格拉夫有些犹豫:“陛下,您是想用大皇子引出叛军?可是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叛军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要是都被引过来,到时候庆典上虫多杂乱的,万一误伤到陛下怎么办?

  菲诺茨淡淡道:“不会,能来的叛军没那么多,我会再通知中央军团的尤利少将,让他配合你进行守备。”

  叛军已经逃到了奥利法星系,路途遥远,又有军部围堵,仅仅一周时间,就算来了,也最多只有几个领头的。

  菲诺茨要对付的也不是他们。

  大皇子卡洛斯落败后,虽然明面上对外说的是死了,但实际上只是被他囚禁了起来。

  他没打算让卡洛斯死得太容易,只可惜上辈子的这段时间,他的头痛症发作频繁,情绪起伏不定,难以控制,一不小心就把卡洛斯弄死了。

  也是彻底弄死了之后,军部才发现,追随卡洛斯的那些叛军,表面上是都逃到了奥利法星系,但实际上,最核心的一批,却依然藏匿在主星上。

  这些核心残党虽然只有寥寥数虫,但个个都是高阶军雌。

  他们被卡洛斯的死刺激到,发动了自杀式袭击和暗杀,菲诺茨一时不慎,吃了个大亏,虽然没有危及性命,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普通的叛军并不会这么悍不畏死,这些军雌之所以这么疯狂,是因为他们都是卡洛斯的雌侍。

  在虫族,最好的掌控一只雌虫的办法,就是标记他。

  雌虫身体强悍,生命力也极度顽强,在宇宙中基本没什么天敌,大概就是因为这样,造物主在创造他们时,才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无法抗拒的弱点。

  每只雌虫成年后都会迎来发情期,唯有被雄虫标记,才能得到解脱。

  被雄虫标记过的雌虫,此后一生都会渴望这只雄虫的信息素,变成信息素控制下的奴隶。

  但如果一直都不被标记,雌虫也会在一次次的发情期饱受折磨,直到某一次,身体彻底熬不住了,就会陷入狂化,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

  越是等级高的雌虫,越是如此。

  本能和身体的需求都让雌虫们无比渴望雄虫,即便现在已经有了合成信息素,能够勉强替代,但到底比不上真的,尤其比不上王虫的。

  卡洛斯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的这些追随者们基本上都是他的雌虫,被他标记过,用信息素笼络住,让他们心甘情愿保护他,为他冲锋。

  这群雌虫认定了卡洛斯是他们的雄主,之所以冒险留在主星,就是为了伺机救出他。

  菲诺茨要利用的也是这一点。

  某种意义上来说,雌虫都是一群大脑简单的生物。

  保护雄虫被他们刻进了骨子里,只要能够保护自己的雄主,他们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他把卡洛斯还活着的消息放出去,哪怕明知道这是个圈套,这些被标记过的雌虫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来,前仆后继送死,只为了能救出他们的雄主。

  愚蠢,但也忠诚。

  菲诺茨眼神微暗。

  雌虫都是这样的,认定了哪只雄虫,就基本不会再变。

  像西切尔这样,明明已经被标记,却还毫不犹豫反水,背刺自己雄主的,才是雌虫里的另类。

  他大概也是在赌。

  他被卡洛斯标记过,一生都只能接受卡洛斯的信息素,卡洛斯死了,没了信息素,他发情期只能硬熬,熬不过去了,就是死。

  除非菲诺茨再次标记他。

  菲诺茨的精神力等级比卡洛斯高很多,足以覆盖掉卡洛斯的标记,但菲诺茨并不一定真的会这么做。

  倘若他不标记西切尔,那么最多十几年,西切尔就会死于发情期的狂化,谁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