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不见,都不想我吗?”
顿时,在短暂的宕机后,颓丧、恐惧一扫而空,惊喜、讶然的复杂情愫涌上心头,宋年整个人呈现出巨大的震惊。
难以置信的他猛地攥住厉言川的胳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番。
不是错觉的话,为什么厉言川会立于自己面前?
没有轮椅,没有倚靠,就这么稳稳地站了起来。
“你、你真的是言川吗?”
他瞪大了眼,欣喜中又有几分慌乱,连嗓音都带着颤,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觉。
“只是一个月不见,你就认不出了吗?”
说着,厉言川弯了弯嘴角,附身凑近。
帅气的面庞在视线中陡然放大,的确是印象中的模样。
只是眼神更加坚毅、深沉,望来时的视线像是要把人吸入其中。
“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确认了不是幻觉后,剧烈的狂喜从心底奔出,宋年险些要跳起来,激动地死死攥得人。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厉言川莞尔。
在很早之前,腿疾的状况就有所好转,只不过为了以彻底的姿态站在人面前,他一直没有透露出消息。
而今天一整天没有回复人,是因为要给人制造惊喜,飞机上没有信号。
突然熄灭的灯是上天特意准备的巧合,为这场见面增添了别样情趣。
一亮一灭,仿佛专门为他们铺设的聚光灯,光束笼罩,吸引了视线的全部。
“恭喜你,言川。”
注视着人深邃的眼眸,宋年弯了弯眉眼,吸了下鼻子,哽咽认真地祝贺。
双腿恢复,也就意味着厉言川彻底摆脱了原定剧情,不再是工具人,而是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未来。
从今往后,皆是坦途。
而厉言川同样凝视着宋年的眼眸,久久无法回神。
有千言万语想要诉之于口,但都堵塞在喉间无法吐出,只能化为拥紧的力道。
就在两人紧紧依偎时,电梯运行的叮咚声响惊醒了他们。
这层楼的房间还有剧组其他人员使用,不想让他人发现厉言川的存在,宋年刷开房门,赶忙把人拽进去。
站在玄关处,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躲什么?
一没私会二没有伤风化,于公人家是剧组的股东,于私两人是合法夫夫。
被当时旖旎的氛围蛊惑才做贼心虚,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偷情呢。
把自己逗乐了,宋年哑然失笑,仰头看向厉言川确认道:
“你没有骗我吧?是真的能彻底站起来了吗?”
看着双手抵在胸前,趴在自己身上左瞧瞧右摸摸的宋年,像极了一只嗅来嗅去查岗的小狗,厉言川低笑一声。
随即用行动给出回答。
忽然间,眼前天旋地转,等宋年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男人的胸前。
自己竟然被厉言川打横抱了起来。
他茫然地快速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人。
“别紧张,不会让你摔的。”
厉言川吻了吻人的发顶,然后便迈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抱着人向落地窗边走去。
踏出的每一步都稳当有力,不疾不徐,踱步前行,昭示着男人已经恢复如常,不再是那个需要轮椅的人。
撞进人怀里的瞬间,脑袋依靠在爆满蓄势待发的胸肌中,鼻尖钻进独属于男人冷冽的古龙香水味,让宋年脑袋发晕。
带着温度的掌心触碰到膝弯的位置,环绕在肩膀处的手臂结实滚烫,不光是视线开始眩晕,连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错了节拍,震得人胸腔内嗡嗡作响。
落地窗前,通透的整面玻璃倒映出了两人的身影。
亲昵的模样一目了然。
侧目看去,即使光线昏暗,宋年依然能捕捉到自己脸颊上浮现的绯红。
心,跳得好快。
脸,也红得熟透。
第72章
即使入了夜,城市依然热闹非凡。
川流不息的红色车尾灯和绚丽霓虹灯,一块汇集成地面的星河,斑斓点点,灿若星海。
但夜色再繁华,也比不过屋内的温馨。
吊灯光线照亮屋内,聚集在两人的身上,落地窗上倒映出彼此依靠在一起的身影。
宋年知道,自己脸庞的温度一定很烫,于是郝然地低下头去,避开视线。
却没有注意到,男人更为滚烫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看着依偎在自己胸膛的宋年,厉言川垂下眼眸,满目的柔和快要溢出眼眶。
早就下定过决心的,在站起来的那日,就要将人紧紧抱起。
而现在,自己真的做到了。
思绪飘忽间,怀里的人忽然仰起头来,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四目相对。
以为是自己的视线太过直白,厉言川顿了顿,刚想收回,却只见宋年对自己露出一个羞涩、腼腆的浅笑。
唇角微微向上弯,虽浅,但笑意盈盈,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忽闪忽闪,下垂的眼角弧度深化了这张笑容。
灯光被掰开揉碎,撒在圆润的眼眸中,是比天上星河地上霓虹更耀眼的存在。
或许是不好意思,在注视了人稍许后,他便害羞地眨了眨眼,纤密的睫毛如羽翼轻扇,挠在人的心底。
感染得厉言川也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笑意与旖旎在室内无言蔓延开来。
此起彼伏的心跳在彼此的胸膛内跳动,渐渐地,脉搏同频,以相同的速度为对方跃动。
“你……是不是明天就回去了?”
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宋年低下头,手指在人胸前画圈圈。
没想到却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说过的,要给你当一天助理。”
闻言,他倏地昂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去,恰好跌入那双锋利深邃的眼眸中。
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似无尽大海,让人瞧一眼就沉溺其中,陡然生出被独一份爱意温柔以待的恍惚。
之前视频时,让人来给自己当助理本就是一句玩笑话,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厉言川却记下了这事,并付诸实践。
一时间,宋年没有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人,温暖传遍全身。
不仅为人能多留下一天而喜悦,更是为这份被放在心上的在意而感动。
直到在浴室洗漱完毕,高兴得过头的宋年稍稍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另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房间是大床房。
也就意味着,两人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明明之前都一起睡过两次,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次会紧张得不像话。
是因为现在的厉言川能站起来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呢?
紧紧拥眠睡在一起时,会不会被他听见泄露的心跳声?
“啊好纠结——!”
在洗手台前举足不定,宋年抓狂,把自己刚洗完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头。
“宋年,你还好吗?”
门被突然敲响,传来厉言川的声音,他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险些把杯子碰倒。
因为人在浴室里待了许久,厉言川本只是想询问一番,此时突然听见里面兵荒马乱的动静,心下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当即准备破门而入。
手已经握在了把手上,只听里面的人忙不迭地喊道:
“我没事,马上就出来!”
这慌张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虽然实际上,只是在藏起一些见不得人的思绪而已。
又站了十分钟,宋年才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怎么洗了这么久?”
见状,厉言川拉着人在床边坐下,主动拿过吹风机替其吹头发。
“泡澡泡得太舒服,忘记时间了。”
宋年脖子一梗,随口找了个理由。
等到厉言川进了浴室,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丢脸,宋年钻进被窝,平躺在床上,默默将被子拉到头顶,开始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