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不许乱花钱了。”
宋年嘴里嚼嚼嚼,一口否决。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秦萧和靳成周两人,两人面对面站在一块,前者踮起脚,硬要把吃不完的水果塞进人嘴里,而后者则是满脸的宠溺和包容,微微弯腰,就着人的手吃下。
很亲密,也很黏糊。
没来由的,形单影只的宋年思念泛滥。
“光送吃的,你什么时候来探一下我的班?”
状似随意的话语,语气又轻又拉得很长,仿佛在无意识撒娇。
这段时间以来,宋年拍摄的任务很重,没法回家一趟,厉言川又腿脚不便,两人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过了。
“好啊,过段时间我去给你当助理。”
厉言川轻笑一声。
阳光从屋外穿透,落在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要是敢不来我就冷暴力你。”
权当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宋年勾着唇,顺势接话。
而对面那端的人闷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挂断电话后,厉言川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仰头望向窗外。
下一秒,从固定角度钻入屋内的阳光,从脸颊,顺着胸膛滑到了腰腹下方。
斑驳光亮落在人笔直挺立的大腿上。
随之高大健壮的身躯站起,一大片阴影笼罩于地面。
“帮我定一张后天去邻省的票。”
厉言川立于落地窗边,沉声对助理吩咐。
第71章
“不对,宋年你这里的情绪收一下,太亢奋了。”
随着导演大喊一声“咔”,拍摄再次暂停。
“宋年,你今天是不是状态不对?要不要暂停换下一场戏。”
按照人以往的水平,最多NG两次,就能调整好状态一遍过,可今天这场戏都重拍四五次了,还是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对不起对不起。”
台上的宋年双手合十,内疚地对搭档和工作人员们道歉。
看在人平常敬业又刻苦的份上,赵导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关切地询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抱歉,麻烦您先拍后面的戏,我想休息一下调整状态。”
再照这个状态拍下去不知得耽误多久,宋年歉意地道,只能先这么安排。
他郁闷地坐在躺椅上,给厉言川发消息吐槽今日拍摄的不顺。
可奇怪的是,对面那一向秒回自己消息的人,今天却离奇地半天没有答复。
难道忙着开会,没空看手机吗?
更不爽了怎么回事!
秦萧从助理手中接过水,递给他:
“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这部分情节吗,要不要帮你对一下戏?”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对于人的好心帮助,宋年笑了笑,礼貌地表示婉拒。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这场戏该怎么演,只是觉得心里莫名不平静。
仿佛火山喷发的前期,但并非不安的感觉,而是隐约有一种预感,觉得有什么很特别的事要发生了。
一种强烈的,亢奋的感觉在心里狂涌,激得他整个人都冷静不下来。
以至于集中不了思绪,拍摄时爆发的情绪太过强烈,超出了角色应有的表现。
“难道是,要有好运了?”
闻言,秦萧眼珠子一转,猜测道。
网上似乎有人说过,若是有这样高度兴奋激动的心情,或许是预示着有好事要发生。
好运吗?
宋年垂下眼睫,在心底琢磨道。
难道自己要变幸运了吗……?
——才怪啊!
结束了一天行程,踏着月色回酒店的宋年简直被抽干了魂,迈出的每一步都是虚浮的。
哪有什么好运,压根全是霉运!
不仅一丁点好事都没发生,反倒倒霉得喝凉水都塞牙缝。
今天的拍摄简直流年不利,不是吊威亚的时候机器故障,被吊在半空中挂了半天,就是在状态最好的时候搭档忘词卡顿,只能重来。
甚至走位时还差点扭到脚。
本就岌岌可危的进度更是雪上加霜,原定六点就能结束的拍摄,因为各种意外硬生生拖到了晚上九点。
而且,更气人的是,厉言川居然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
不是回得慢,而是根本没回的那种!
等会一定要打电话好好质问他。
气鼓鼓的宋年乘坐电梯来到所住楼层,在踏出的瞬间,走廊过道的灯唰地灭了。
是酒店跳闸停电了。
得,这下是真的倒霉过头了。
宋年欲哭无泪,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衰神附体了。
果然否极泰来什么的,都不存在吧,只有霉运到底。
就在他小心翼翼,摸黑贴着墙壁向房间摸索而去时,抬眼一瞥,忽然发现走廊的尽头立有一个身影。
尽头的窗户是整层楼目前唯一的光源,清辉如水的月光照进来,如同一层银色的薄纱,铺在那人的身上。
那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宽阔的后背健壮有力,挺拔的身姿逆着月光立在那,遮住了大半光源,无端陡然生出几分压迫感。
听见后方传来的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目光从外移至走廊,望了过来。
昏暗的夜色中,男人的模样看不真切,可一双锋利的眼却闪烁着危险的精光。
宛如锁定了猎物的狮子,视线牢牢地落在了宋年的身上,一眨不眨。
隔着走廊遥遥相望,没来由的,宋年身子一抖,生出了几分要被吃掉的错觉。
这人是谁?没记错的话,剧组里没有这号人啊?
即使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气质出众,只要见过定然不会忘记的。
长得高大就算了,目光还如此危险,一派来者不善的架势。
而且这座酒店已经被剧组包下,不是工作人员和演员的话根本进不来。
难道……难道是哪家的私生饭吗?
心里咯噔一下,想到这个可能性,宋年慌了一瞬。
得赶快进房间把这事告诉酒店安保才行。
他这般想道,可尴尬的是,自己住的房间离男人所站的位置相近。
无法,他只得硬着头皮,小步小步挪上前。
越紧张越容易出错,特别是当他站在房间门口半天没找到房卡,还听见男人迈步逐渐朝自己的方向靠近时。
嗒,嗒,每一声脚步的落下,都是格外沉稳有力,犹如擂鼓敲在心上,让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起来。
紧接着,脚步声在身后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而男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带着些许急促,还有狂热。
即使背对,也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宋年顿时头皮发麻。
难道今天真的倒霉成这样,私生饭是冲自己来的吗?
他忍不住在心底哀嚎,可还没等其想到办法,下一秒,那双有力结实的胳膊猝不及防伸出,紧紧箍住了他的腰部。
并且一只手向上游走,掐住了他的下巴。
强硬的力道迫使性地将宋年向后带去,他的后背撞上宽阔健壮的胸膛,被困在一个无法逃脱的怀抱中。
昏暗无人的走廊过道,被紧紧束缚的身躯,还有或许一出声就会捂住嘴唇的大手,简直满是危险的信号。
似乎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男人俯下身来,嘴唇凑至耳边。
心中警铃大作,霎时间,冷汗浸透了宋年的后背。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以为要听见什么虎狼之词,或被做什么非人之事时,他吓得闭上了眼。
却只听见男人靠在耳畔,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你紧张什么?”
听清声音的刹那,宋年大脑空白了两秒。
这个熟悉的音线……!
随即回过神来,猛地扭过身,仰头看去。
巧合的是,酒店的供电系统在此时恢复,清晰的灯光倏地亮起,照亮了走廊过道。
也照亮了厉言川的脸庞。
察觉怀中人怔愣的神情,他哑然失笑,指腹揉了揉人的脸蛋,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