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厉言川止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我知道了,送上来吧。”
他噙着笑意,刚准备挂断电话,那端的秘书却连忙喊住了他。
“那、那个,厉董,可能得麻烦您现在下来亲自签收。”
秘书为难地暗示。
闻言,厉言川头顶浮现问号,略感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厉氏集团大楼不允许外人入内,外送都是统一由行政前台签收存放,没有必须本人去取的道理。
在他的反问下,秘书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对人坦白:
“因为……因为这花是到付!”
价值四位数的花呢,我们打工人实在垫付不起啊,还是厉董您亲自来接收宋先生这份沉重的爱吧呜呜呜。
秘书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两端的人都沉默了。
厉言川:……
总裁专用电梯下行至一楼,迎着前台八卦的视线,那束绽放热烈、鲜艳馥郁,且到付的玫瑰花,付款后被沉默地捧走。
看着怀中这束沉甸甸的花,厉言川沉默良久,顿时又气又好笑。
撤回前言,小祖宗还是生气了,都用这方法来报复自己了。
倒是怪可爱的。
————
当厉言川结束会议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睡着的宋年。
睡得很沉,身体却蜷缩着,嘴角抿紧,不知是不是冷。
他将花放下,上前在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捏住人的鼻子。
“唔……”
被憋醒的宋年不满地嘟囔两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厉言川的脸颊。
“小没良心,给我到付送完花,就在这里睡着了?”
厉言川眼底含笑地问道。
迷蒙的眼睛恢复清明,回想起白天的事,宋年瞬间垮起小脸。
他不留情面地拍了人一掌,将其推远,哼了一声,就踩上拖鞋往楼上走去。
看着人板起的脸,厉言川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今天失约而生气。
“在生气吗?抱歉,是我的错。”
厉言川跟在人身后亦步亦趋地道歉。
而宋年却压根不搭理他,可谓是胆大包天,甚至在进房间时还咚地一声甩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厉言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头一次感到心虚。
站在门外没听见室内的动静,他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而入。
毕竟,宋年没上锁,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此时的床上鼓起一个圆润的包,是已经钻进了被窝,蒙住脑袋不肯露面的宋年。
听见人靠近的脚步声,甚至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当心喘不上气。”
见状,厉言川好笑地在床边坐下,悄悄拍了拍他。
可被窝里的人依然一副闹别扭的样子,拽着背景不让人碰。
“抱歉,今天是我不对,明天我一定推掉工作,和你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他耐心对人解释。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哪成想这解释压根没说到点子上,道错的歉无异于火上浇油,宋年猛地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向人。
明明是很凶的眼神,偏偏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头,气呼呼的两颊圆鼓鼓,让厉言川没忍住低笑出声。
还敢笑!
更气了的宋年愤愤地拍了拍床,刚想狠狠批判人,肚子却比他先一步发出抗议。
“咕——”
响声缓缓在房间内扩散开。
顿时,空气中有微妙的尴尬扩散。
宋年羞得瞬间低下了头,方才的气势消散全无,而厉言川也不再憋笑,噗嗤笑出了声。
“饿了?我去给你煮碗面。”
说着他起身,一边挽袖口一边朝外走去。
“你什么时候会下厨了?”
好奇的宋年没忍住开口问。
没说自己是特意跟舅舅学过,厉言川觉得现在自己的厨艺还不太能拿得出手,便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宋年没忍住在心里犯嘀咕。
堂堂厉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居然会下厨,还肯为了自己下厨?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人心底还是有点份量的?
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仿佛出了故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越想越糊涂,没忍住向场外发出求助。
【宋年:秦老师,你说,厉言川他真的喜欢我吗?】
【秦萧:不喜欢我倒立洗头。】
看着人肯定的答复,宋年倒真的犹豫起来了。
也是,之前种种举动都证明,厉言川对自己是特别的,没道理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就不信了,白云月这么一个剧情里查无此人的角色,比得过自己这么个有名有姓的配角吗!
重燃起信心,宋年瞬间有了斗志。
而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个关键的事情。
等等,查无此人……
如果剧情里丝毫没有记载的话,那白云月真会如他本人所言,与厉言川有关系吗?
换句话说,他真的会是厉言川的白月光吗?
第79章
如果白云月真是白月光的话,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却从未在原著中起到作用,甚至根本没登场,这设定未免太不符合逻辑。
哪怕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剧情,这突然冒出个有瓜葛的人物也不太合常理。
更何况,所有的话都只是白云月的一面之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白月光的地位。
——甚至还故意穿那么白,跟出殡似的,刻意引导人往那方面想。
越琢磨,宋年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恰好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白云月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约他明天下午出来坐一坐,还附带了见面地址。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见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坐就坐!谁怕你!
你这家伙是不是白月光还不一定呢,宋年气得哼哼两声,答应了下来。
刚回复完对面放下手机,厉言川恰好端着碗走进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就有香气钻入鼻中,勾得人垂涎三尺。
不知该说厉言川有天赋还是学习能力强,明明之前是个从未下厨的人,现在却能做出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来。
没出息地,肚子再次咕噜噜响了,宋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伸长脖子去瞧。
这反应被厉言川看在眼里,他既觉得可爱极了,也感到被肯定。
在当初宋年暗暗夸赞舅舅居然会做饭时,他后来便特意向人请教过,虽然现在还不算特别熟练,但做些常见菜肴还是没问题的。
甚至还专门按照宋年的喜好,在面条出锅时淋了一勺辣油。
“我、我自己来。”
眼见人拿起筷子,自然而然地要喂自己,贴心得过头,宋年小脸一红,连忙端过碗。
他吃下第一口,眼睛便倏地睁圆,味觉立刻被俘获,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
好吃好吃!
而厉言川在床边坐下,一脸宠溺地含笑看着人哼哧哼哧。
酒足饭饱后,宋年舔了舔嘴把空碗递来,理直气壮示意他拿去厨房,自己要就寝了。
见状,厉言川好笑地扯过纸巾,替他擦了擦嘴,然后任劳任怨地去收拾碗筷。
起身时还不忘揉了把人的发顶。
回味着头顶的触感和余温,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像一只被安抚好了的炸毛小狗,心想今天似乎也不是糟糕的一天嘛。
“诶,老公。”
在人离开前,他鼓起勇气喊住人,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给别人煮过面吗?”
闻言,男人的身影顿了顿,沉默许久,才幽幽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
也是我第一次,为了某人下厨。
说话时他没有转身,逆光而立,嘴唇无声开合间后半句话被咽进肚子里,未敢传进另一人的耳中。
除此之外,在光线暗处无人察觉的地方,他的耳根悄悄染上了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