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背对的方向,他没注意到的是,被窝里的人同样也悄悄红了脸。
这样的回答留白太足,传递出的特殊性让宋年不敢细思是否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但毫无疑问,这句话悄无声息地在积累的海洋和沙塔中再增添一笔,成为了被爱的托底力量。
宋年捏紧拳头,心里有了底气,也鼓起了勇气。
————
第二天早上,厉言川出门工作时,宋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瞧见那既不用因为工作早起,也不来送自己出门的人,脑袋陷在柔软枕间,毛蓬蓬又乱呼呼,他好笑地伸手揉了揉。
“唔,干嘛呀。”
正养精蓄锐的宋年没好气拍开他的手,嘟囔两声,又翻了个面继续睡。
“我先出门了,你好好睡,饿了就让王姨煮东西给你吃。”
对人称得上恃宠而骄的行为毫不芥蒂,甚至可以说很喜欢,厉言川眉眼含笑,替人掖好被子才离开。
耳畔边回响的低沉磁性嗓音犹如羽毛,挠在心里痒痒的,宋年本想睡个懒觉养精蓄锐,好打起精神应对白云月的,这下彻底没了睡意,只得爬起床。
慢悠悠下楼吃早餐,干劲十足的他拾掇一番,见时间快到了,便装好东西提包出门。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对付绿茶!
约定见面的咖啡馆离厉氏集团大楼不远,当宋年赶到时,白云月已经在那等待了。
依旧是一身白得反光的白衣白裤,似是要把白月光人设贯彻到底,被窗外的阳光这么一笼罩,整个人坐在那跟要羽化成仙一样。
宋年默默在心里吐槽,走上前去。
“来了?”
察觉到对面有人落座,白云月头也不抬地抿了一口咖啡。
“喝咖啡吗?他家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咖啡豆,风味很好。”
“不了谢谢,我喝白开水。”
接受不了苦到吐舌的咖啡,宋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却得到了对面人堪称鄙夷的轻嗤一声,脸上写满了没品二字。
“咖啡喝多了容易牙齿变色。”
宋年瞥了他一眼,没忍住默默提醒。
果然,话音落下,白云月手一僵,端着的咖啡险些撒出来。
见他吃瘪,宋年挑了挑眉,拼命压制住上翘的嘴角,主动出击:
“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上次见面太匆忙,没什么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机会,这次有空了,想问问你更多关于言川的事。”
说着,白云月像是回想起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看着人故意的姿态,宋年冷笑一声。
“好说好说,你想为什么,不过哎呀,今天好热啊。”
佯装热情地应下,他用手夸张地扇了扇风,大幅度的动作令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格外显眼。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火彩比对面发光得要羽化登仙的人还耀眼。
大冬天的,你说热?
白云月抽了抽嘴角,想说什么,却被反射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用手扇风似乎还嫌不够,宋年又故意做作地擦了擦额头,然后在包里翻找起来。
下一秒,一个巴掌大的红色本本被掏出。
仔细一看,上面印着三个烫金的大字:
——结婚证。
大概是嫌合起来的本子太小,宋年专门将其打开,充当扇子扇动着。
还故意将结婚证的内页朝着白云月的方向,动作缓慢优雅,似乎生怕人看不清上面的字。
“诶不好意思白先生,刚刚我们说到哪里来着了?”
顿了顿,他像是才回过神来,歉意一笑,无辜反问。
白云月:……
“看来,宋先生对这段婚姻满意得不行啊。”
他咬牙切齿,加重了语调。
“还好还好,也就一般般啦。”
仿佛一只炫耀的小狗,身后的尾巴翘得极高,宋年哼哼着回答,又秀了秀鸽子蛋。
“只可惜,外界的人似乎并不看好你们的婚姻啊,我回国的时候,可听大家都在说你们早晚要散。”
白云月话里有话地暗示。
“按你们宋家现在的状况,如果不是因为厉氏的变故,你觉得你能有机会站在言川的身边吗?”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重新站起来,不论是地位,还是财富,你觉得你能配得上他吗?”
“那你就配得上吗?”
宋年不客气地反问。
“我?呵,你觉得呢?”
说到这,白云月没有正面回答,但挺直了上半身,似乎颇为自信。
“不敢正面回答就是心虚,以你的地位身份,要我说咱俩大哥不笑二哥,咱俩谁都配不上厉言川。”
宋年毫不客气地点破他。
“另外再提醒一下,和他结婚的是我,厉言川是我老公,你别叫得那么亲密。”
“你——”
被如此打脸,白云月再也端不住架子,气愤得没忍住拍了一掌桌子。
明明是想来挑衅宋年的,可不成想却被人反将一军,在话头上占不到半点优势。
他才不相信,自己堂堂知名归国设计师,参与过多次高奢品牌设计,居然会被眼前的家伙说配不上?
而且还三番五次用身份来压自己一头,简直岂有此理。
至此,他也不再废话,索性撕破脸:
“你别仗着有结婚证就这么嚣张,你以为你们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怎么,你要替我老公和我离婚?”
不同于他的破防,宋年单手撑头,平静地歪了歪脑袋反问道。
“要是言川知道我回来了,你觉得他身边还会有你的位置吗?我劝你识相一点。”
说到这白云月可就不困了,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说白了你就认为自己是厉言川的白月光,想让我离开他呗?”
宋年戳破了他。
本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明白,当被如此直白地抬到明面上时,白云月反倒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你觉得我离开了,厉言川就会喜欢你?”
“当然,这些年来我可一直记得当年他鼓励我的眼神,还有送别的身影。”
抿唇笑了笑,白云月再次掏出那个手工毛毡玩偶,炫耀般地放到桌面。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厉言川,为什么之前我从没有见过你,偏偏在人双腿恢复了,你才找上门来?”
一针见血的话出口,叫白云月僵住。
瞧见人这副反应,宋年冷笑一声。
“你到底是不是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让我们问问当事人好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当面拨通了厉言川的号码。
没想到他敢这么干,白云月脸色一变,想上前去抢手机,却被人一个转身躲开。
“喂?”
那端低沉又称得上温柔的男低音传来。
而宋年开门见山:
“喂老公?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云月的人?”
不待对面人回答,他又补充道:
“他说是你的白月光。”
“你有白月光?外面都在传我们要离婚了,你要他还是要我?”
说完这些,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只见其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心虚尴尬的,还是羞愧难当的。
那端的厉言川沉默良久,久到空气都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白云月是谁?”
“白月光是什么?”
第80章
当厉言川问出这两句话时,电话那端的气氛瞬间变得更沉默。
宋年一言不发,是因为他本来就已经料到,事实不会如白云月所说的那样。
但也没猜到会无关成这样子。
别说心里有白月光了,人家厉言川甚至连什么叫白月光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