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向宋年时,其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被憎恨所覆盖。
“怎么样,被我抢走东西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双手插兜,嗤笑着嘲讽。
“厉氏早晚要落到我的手里,你什么都拿不到。”
“你胡说什么?”
闻言,宋年气得想上去揍他,但却被身边的人抬手拦下。
“所以呢?”
厉言川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并不为这挑衅的话惊起波澜。
仿佛从未把跟前的人放在眼里一样。
“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拿到想要东西的废物,前段时间的事还不够你长记性吗?”
他冷声予以回击。
前段时间的事,指的便是资金链断裂和擅闯民宅的事,当时为了解决这两件事,厉文光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丢脸。
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揭穿,他恼羞成怒,气得脸都红了。
“你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有什么资格说我!”
处处被人压一头,哪怕眼下想借着人被夺权的时机来嘲讽,都还要被反怼一通,面子上完全挂不住的他咬咬牙,决定拿出杀手锏。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举在手中晃了晃:
“还记得这个吗?”
看清那物后,厉言川瞳孔骤然一缩,波澜不惊的面色出现裂痕,轮椅扶手上的双拳不着痕迹地握紧。
那是一条女式项链,串成串的珍珠晶莹圆润,水滴型的祖母绿宝石居于正中,散发着富贵高雅的气质,低调中透露着贵气。
将人的反应尽数收于眼底,厉文光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条项链会触动厉言川。
因为这是人母亲的遗物。
当年厉言川从家中搬出去时,曾将母亲的遗物一并带走,但遗落的这条项链,却被看上的邱诗偷偷藏了起来。
虽然有察觉到丢失,但怎么都调查不到去向,那会的他不愿再纠缠,便未继续追究。
如今见其出现在厉文光手上,他自然明白当初发生了什么。
面对母亲的遗物不可能没有反应,厉言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人,仿佛化身虎豹,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咬住猎物的脖颈。
可偏偏又不能如厉文光的愿,因为其本就是在故意挑衅,意图刺激自己好抓住破绽。
他紧抿着下唇,生生克制住了想要上前夺回的冲动,艰难维持着冷静。
“怎么,这可是你妈留下来的,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捕捉到人一瞬的动摇,厉文光变本加厉,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他要让厉言川知道,今非昔比,从前一直是他将自己踩在脚下,如今该轮到自己压他一头了。
这是厉言川母亲的遗物?
闻言,宋年愣了愣。
“就算我把项链丢掉,你也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
“随便你。”
厉言川握紧了拳,哑声开口,但微微颤抖的弧度和掌心的印子暴露了他的内心。
被人如此冷静的表情刺激到,厉文光气得牙痒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将项链向花园中狠狠掷去。
项链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又坠在远方不知何处的花圃中,与眼花缭乱的草木融为一体。
见状,厉言川瞳孔骤然缩小,下意识想上前去追。
但身体和心理两方面克制住了他,将他固定在轮椅上。
“从现在起,没有了厉氏,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我的手下败将了。”
解气的厉文光啐了一口,对人竖起一根中指。
就在他得意地潇洒转身时,准备扬长而去时,却有一人快步从厉言川身旁穿过,冲上前去。
听闻动静,他回头查看,而就在这时,一记猛拳正正好落在其面门上。
动手的人,正是宋年。
第32章
面对厉文光的挑衅,就连局外人宋年都不能忍,更别说厉言川了。
他本以为厉言川会有所动作,可当看见人隐忍的表情时,才意识到男人只是不敢表现出动摇。
因为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这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日后就会拿逝去的生母做文章,从各方面对厉言川展开攻击。
除了会对本人造成伤害外,更是对逝者的不尊重。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哪怕冷漠如厉言川,面对母亲的遗物也不可能真的不为所动。
既然他不方便出手,那就让自己来好了。
瞧着人紧抿的唇和握紧的拳头,宋年深吸一口气,决定给眼前嚣张的家伙一点教训。
于是乎,在厉言川垂眸失神的空隙,身旁忽然有一阵风急速掠过。
抬起头来时,只来得及看见宋年越过自己大步冲上前的背影。
还有用力挥出去的拳头。
这计重拳,是宋年卯足了劲砸去的,正中面门,揍得毫无防备的厉文光眼冒金星,当即流着鼻血晕倒在地。
眼前天旋地转,躺在地上的厉文光整个人目光涣散,找不着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熟悉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当时在婚礼现场上,自己挨的好像也是这么一拳。
果然,等他视线重新聚焦后,就看清楚了跟前握拳的宋年。
金贵的厉二公子这辈子遭的唯二两次打,都出自同一人手中。
“宋、年,又是你!”
被同一个人羞辱两次,他气得快把牙咬碎,指人的手都在抖,连鼻血都忘了擦。
“打的就是你!
而宋年压根不吃这套威胁,趁人想翻身坐起来时,跨坐上前压住人,对着其脸再次挥了一拳。
“既然你不会做人,那就让我来好好教育你!”
第一拳,是为原主而打,为他经历的利用和弃子遭遇;
第二拳,是为厉言川而打,为方才的刻意羞辱和长期的不公;
第三拳,则是为自己,为穿书后遇见这家伙的全部私仇旧怨。
拳头如雨点落下,每一拳都发了狠,发泄着不满和怨愤,狠狠砸在厉文光身上,揍得他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屋内的人,屋内众人纷纷跑出来,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都愣在原地。
特别是厉毅和邱诗,看见自己的小儿子被按在地上打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后,险些晕过去。
而不远处的厉言川,就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旁观着这一切,却未制止。
——因为害怕宋年受伤,他曾经下意识制止过,但只得到了人“老公你别怕他打不过我我一定揍死他给你出气”的回答。
“厉言川!你怎么能让人这么做!”
下意识以为宋年是受其指示,厉毅颤着手指向人,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不待厉言川开口,揪着人衣领的宋年就主动交代:
“和言川无关,是我要揍他的!”
“你不会教儿子,那就让我来替你管教管教他,否则也是个不懂礼数的家伙!”
“你——!”
再次被人顶撞得哑口无言,加上邱诗在旁边又哭又闹,厉毅气得脑袋都发晕,直跺脚指挥着保安上前去教训宋年。
“我看谁敢动他!”
就在保安们作势要上前时,一旁默不做声的厉言川突然开口。
冰冷的嗓音骤然拔高音调,掷地有声,宛如空气中突然炸开一声惊雷,吓得保安们瞬间杵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虽然他们不受命于厉言川,但本能地感受到了威慑,下意识顿住。
“宋年,过来。”
听见人叫自己的名字,宋年立刻停下动作,起身拍了拍衣摆,乖乖地小跑过来。
即使回到了厉言川的身边,他依然瞪着一双凶巴巴的眼望来,露出大半眼白,仿佛一只依然保持警惕的巡逻小狗。
“可恶,你tm居然敢揍我——”
脸上挂满彩的厉文光狼狈从地上爬起,瘸腿踉踉跄跄地躲到父亲身后。
“明明是你先挑衅的,我还敢揍你第三次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