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年迈,这天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尊贵的人了。
厉无尘前半生克己复礼,从未有半分不妥之处,可如今他盯着温灼吹落在他眼前的颈,颤抖的低头,用唇触了一片温热颈,吃了满嘴荼靡香。
脑海中顿时一声尖叫,让温灼蹙眉,嘤咛了一声,他刚发出声音,下一秒就被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惊慌失措的厉无尘。
疯癫癫抖着手:【快别看他了!我怀疑你再看他就到了……】
温灼大脑混沌,不耐烦的问:【你叫什么!】
吵死了。
【我叫疯癫癫,呸呸呸,】疯癫癫宕机:【他亲你了,我害怕!!!】
【不是,你干啥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任务我也没偷懒啊,时时刻刻看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就亲上去了!!!!】
疯癫癫船舫里见温灼醉酒还觉得稳了。
这种一点亏不吃,一点儿礼仪没有,睚眦必报又蛇蝎心肠的人设,太稳了啊!
温灼掌握着让人轻视却又不叫太子过于厌烦把他立刻赶出去的分寸,没有问题啊!
怎么就突然亲上了?
像是两个拼的你死我活的人,突然挨了一巴掌,对着死对头说你好香的诡异感。
【亲我?】温灼眨了眨眼:【谁?】
疯癫癫:……
算了,和醉鬼说不清。
他喵的,怎么又出问题了,不想上班了,烦!
*
宿醉头痛,疯癫癫捏着他清醒的时间上线,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温灼摸了下脖颈,有些不耐烦道:【亲就亲了,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疯癫癫抽噎着:【可你是反派啊!】
【反派怎么了,刑述宋鹤眠亲少了吗,任务不照样完成。】
疯癫癫被噎了下,小声嘀咕:【好像也是。】
【不过厉无尘现在这样不厌弃你,我们怎么进行下一步啊。】
厉无尘厌弃了温灼,厉景安才会抛出橄榄枝,两个人勾结陷害厉无尘。
温灼冷笑:【蠢出生天玩意儿,若厉无尘不厌弃我,厉景安怕不是要笑死,这才对他更有用,你还怕我不和他合作不成。】
疯癫癫欸了一声:【好像也是。】
温灼起床气厉害,正要继续骂两句。
齐海在门口说太子来了,温灼不情不愿的掀开床幔,尚未来得及下床,厉无尘已经进来。
“不必行礼,”厉无尘说:“不舒服便歇着。”
温灼懒得动,便不推辞,半靠在榻上说:“谢殿下。”
齐海识趣退下,房内便就他们两人。
地龙烧的太热,于温灼而言刚刚好,但对厉无尘来说就有些热了。
温灼极畏寒,厉无尘想,定是以前日子过的苦。
“江州知府贪污,数额巨大,判了凌迟,三日后行刑,下面那些官员斩首示众。”
这是世界线里本来就有的。
厉无尘是当之无愧的大男主,如今心慈却并不愚笨,他当日江州之行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只等回京便派人去找到了证据。
温灼掀开眸子:“罪有应得。”
厉无尘点头:“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以致民不聊生,此等贪官又何止江州知府一脉。”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若是这个世界只有江州那几个蛀虫,便不会有厉无尘这个大男主。
如今的皇帝并不是个合格的皇帝,或许以前是,到如今不惑之年身体每况愈下,开始寻求长生之道,同时奢靡享乐,全然不顾天下百姓。
头会箕赋,横征暴敛,如今江州知府重判,凌迟处死,三族流放,不是皇帝心疼百姓,而是这些贪官花了属于他的钱。
温灼昨天虽是烂醉,但之前的事情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拜高踩低,曲意逢迎,还口出狂言,后来虽是揽了回来但旁人不清楚,厉无尘难道还不懂这其中的仗势欺人吗。
李瑞固然有错,但说白了也是他下了李瑞的面子才会如此。
当时他戳穿李瑞的谎言,也不过是逼厉无尘给他出气,这一遭下来厉无尘心下应该对他厌烦不已才是,却在此时和他谈心,没有丝毫疏远之势。
温灼好笑得摸了下脖颈,有些懊恼昨日喝多了酒,这才错过克己复礼的太子殿下行孟浪之事。
温灼沉默了下说,扬起笑:“殿下忧国忧民,时乃大厉之幸,若来日殿下荣登大宝,定是位千古明君。”
这话逾矩,厉无尘想也就温灼敢说。
他视线落在温灼捂着的脖颈处,视线有些闪躲:“脖颈不舒服?”
“并未,只是觉得有些痒,想来是睡梦中蹭了什么东西。”
厉无尘心跳漏了一拍,见温灼只是随口一说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你当时知道我身份时,为何不肯随我入京。”
温灼正欲开口,厉无尘又说:“孤要听实话。”
温灼就说:“怕死,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怕哪句话失言便死无葬身之地。”
“那昨日谄媚奉上,也是怕死?”
温灼不答反问:“昨日船舫有谁比殿下还尊贵吗?”
厉无尘没说话,却已经是回答,别说船舫,如今皇城之中除了皇帝,再也没有比厉无尘还尊贵的人了。
温灼笑了:“殿下不必试探,贪慕虚荣便是我的本性。”
第138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18)
“当日不愿跟殿下来京城是怕丢了这条小命,后来跟着殿下也不过是想一步登天。”
温灼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左右逢源也是深知自己是和心性,怕有朝一日遭了殿下厌弃,好有条退路罢了。”
厉无尘觉得荒诞,他一直知道温灼坦荡,却没想到能坦荡到这种地步。
“你现在说这些,就不怕我厌弃你?”
温灼笑了,他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向厉无尘。
房内地龙烧的旺旺的,脚下的砖都透着热。
温灼一层薄薄的亵衣松垮,长发垂在颈侧,他走近厉无尘,坐在他的腿上,在厉无尘震惊的目光下拨开缠绕在脖颈处的情丝,露出玉白的肤肉。
“殿下,”温灼垂着颈侧过一些,贴在了厉无尘的唇上又收回,语调缓慢:“臣昨夜梦到颈这样蹭到了殿下的唇,所以痒了一夜。”
一夜过去,温灼身上的桃花酒香已经散去,温灼不喜熏香,房内也没有燃任何东西,这样的环境下,荼靡花香霸道的钻进鼻腔,勾人心神。
厉无尘浑身僵硬:“你知道。”
“知道什么?”温灼吐气如兰:“臣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温灼是太明白了。
若温灼真是如自己所言那样,怕他不喜贪慕权势之人怕有朝一日被厌弃,所以为自己找后路。
那现在坦诚是不怕了。
温灼知道昨天那个吻,知道他的孟浪行径,所以不怕了,不怕被他厌弃。
温灼是知道他的心,所以不怕,有恃无恐,所以连骗都不愿意骗了。
该心惊温灼心计,佯醉装疯怕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该讨厌温灼贪慕权势没有风骨。
该后悔早知温灼是这样的人,不应该带他入东宫,给他金银财宝全了恩情之后两不相干。
可温灼窝在他怀里,一双江南烟雨般的眸子垂着,漆黑的瞳仁里满是他的剪影。
他看向温灼眼里自己的表情,没有嫌弃,没有后悔,没有心惊,反而带着细微的喜,身下丑陋的欲望无处遁形。
厉无尘自诩清高,觉得未曾娶太子妃,侍妾侧妃也不应有,更觉天下未定不能沉溺男欢女爱,连通房都不曾有。
可如今温灼出现短短的时日,他梦里污秽,车内轻浮,如今青天白日更是不堪。
原来他竟是这样贪欲之人……
厉无尘不耻自己卑劣,扣住温灼的腰肢。
温灼将厉无尘的变化感受了个彻底,腰间力道加重之时,温灼说:“这儿不比车厢有软垫,殿下真要和昨日一般推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