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怎的一来二去,沈思芸便回来说选好了夫君。
厉无尘原是怕人做局,后来听说那举子知道沈思芸身份后便同她不再见面,这门亲是最后沈思芸提着长枪将那举子挑起来威逼而成,便没再多言。
厉无尘说:“听镇国公说人品贵重。”
“镇国公都说好想来是有过人之处。”丽贵妃替帝王斟酒,皇帝便沉声道:“既是举子,来年殿试抬举一二,也不可叫沈家丫头太委屈。”
因这沈思芸的婚事定了,皇帝心情不错,心道镇国公府懂事,不是世家,赐个闲职便也算给镇国公府颜面。
厉无尘笑意浅浅。
那举子的官路因着沈思芸开头定是顺畅的,但能否近一步便只看下一位帝王是谁。
丽贵妃轻笑一声,闲话家常:“殿试之后太子也要行冠礼,不知哪家丫头能有福气。”
大厉女子及笄,男子弱冠便可成婚,寻常人家或许还能等,但皇室之中绵延子嗣,弱冠之后便择正妃。
多数都是早早定下,但皇帝不曾提过,厉无尘自己也无心,和厉无尘同岁的十三皇子头两年已经定了正妃,只等行了冠礼便成婚。
往年也会有打趣,但还是头一次说到厉无尘身上。
这种话一笑了之,或者顺着丽贵妃说下去都可以。
帝王未言,但这个场面上丽贵妃说的话便是帝王的意思,要替他择妃。
皇帝看向厉无尘,双目浑浊:“太子是朕唯一的嫡子,若是有喜欢的女子,不论家世高低,朕同你母后一样,只想你开心。”
温灼没忍住唇角微勾,怪不得皇帝能骗厉无尘许多年,若不是他知晓剧情,还真觉得皇帝拳拳爱子之心,身在规矩比天大的帝王家,对亡妻留下的孩子保有诚挚的纯澈父爱。
分明是不愿厉无尘娶身份贵重的正妃,一个镇国公府做后盾已经是棘手,可若是身份太低又叫人议论,他只能把问题抛给厉无尘。
若是厉无尘心悦高门嫡女,恐怕不日那女子便要发生意外,总之成不了婚,等到那个人选叫帝王满意,厉无尘这婚才能成。
温灼手执玉樽当个摆设不曾抬头,却听见厉无尘低而沉的声音传至耳畔。
“若儿臣心悦的是为男子——可否求父皇一个恩典,立为正妃。”
第145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25)
随着厉无尘这话落下,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拉扯试探,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消弭,无数道视线投射在厉无尘身上。
只有厉景安放下玉樽之后将视线投在厉无尘身后的温灼身上。
温灼盯着厉无尘的背影,眉头微蹙,被厉无尘遮住一半的脸,叫厉景安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厉景安从当日暖阁便觉察出厉无尘的隐晦的情意,他当时只觉得饶是厉无尘这般清心寡欲的人,也逃不开美人如玉。
他那时只当厉无尘开窍,要用男子来尝情欲滋味,却从没想过厉无尘竟然想正大光明迎娶男子为妃。
他最近一段时日一直想要找机会接触温灼,但始终没有机会,东宫的门铁锁一般,无数宴会邀不出厉无尘也见不到温灼实在棘手。
今日见了,还未曾寻机会搭上温灼,却听到这样石破天惊的话。
厉无尘不是个会强取豪夺的性子,能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说一定是得了回应。
什么样的回应才会让厉无尘动了娶他为妃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厉景安不知道要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温灼和厉无尘心意相通,那温灼为他所用的可能性就很低。
可对温灼的兴趣在此刻攀上高峰,几乎要冲破他的心脏。
找到了……
找到了厉无尘最想要的。
抢过来……
他要抢过来……
用厉无尘最想要的人去摧毁厉无尘,多美妙啊,厉景安想。
场面凝固,时间流逝。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玉樽重重的落在案上,帝王终于发话打破平静。
“太子醉了。”
从没有一个男人能嫁进皇室,不是没有皇子爱男色,但最多为妾,侧妃都不曾有,大多是养在后院无名无份。
帝王威严却年迈双颊颤动看向厉无尘,他不喜厉无尘,却做足样子,让他去择。
他想厉无尘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子,便是庶女,丫鬟都可以,但皇宫之内若太子正妃为男子,丢的是皇室颜面,丢的是他的脸!
厉无尘捏着玉樽的指腹泛白,刚要起身,身后一只脚不轻不重的踢了下。
厉无尘僵了一瞬,缓缓坐了回去,低头称错:“是儿臣酒醉失言。”
宴会行至尾声,温灼起身退出。
见厉无尘没有跟过来,温灼想总算还有些脑子。
红梅花摇曳在枝头,疯癫癫叽叽喳喳。
【疯子!】
【他还想娶你!疯子!】
温灼想,确实是个疯子。
厉无尘如今没有黑化,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思想便是男子不能为后,他是真的不想做皇帝,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温灼早就发现了,厉无尘如今对那个位置并不在意。
皇子争嫡,厉无尘防守却不进攻,不出差错也不出彩,只做有利于百姓的事情。
这样的人,会是个好皇帝。
【殿试之后陆观棋会意外和厉无尘结识,现在他恋爱脑上头,我真怕他和陆观棋错过,这可是真神医,有了他厉无尘才能假死出逃。】
【厉景安怎么回事,他应该早就和你搭上话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他精的跟猴一样,肯定能看出来厉无尘喜欢你,不会不对你下手了吧?可能会担心你告诉厉无尘。】
【你准备什么时候推动一下剧情?】
温灼听着身后踩在雪上的嘎吱身缓缓回头,看到只身而来的厉景安,轻声说:【现在。】
“温公子。”厉景安身着蟒袍,通身气质柔和。
但在温灼看来却和脚下的雪无异,看着雪白实际扒开就能看到里面的污泥。
温灼行礼:“见过景王。”
“不必多礼,”厉景安身上酒意清浅:“当日船舫之上温公子机智过人,本王一直想结交,却始终不得机会。”
“景王抬爱,臣不盛惶恐。”
温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并非抬爱,”厉景安负手而立,姿态随性洒脱,没有半分架子:“而是羡慕。”
温灼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听闻温公子医术了得,船舫之上忠心护主,长街之上杀伐果断,有温公子这样身怀绝技又足智多谋的人在侧,本王真是好生羡慕皇弟。”
“景王身边人才济济,臣一点雕虫小技又行事莽撞,殿下已经训斥臣数次,”温灼轻笑:“也就殿下不嫌臣罢了。”
温灼抿唇,眸底一抹羞赧被恰到好处,被厉景安捕捉。
“臣出来许久,恐殿下忧心,便先回去了。”
厉景安颔首,贴心的为温灼让出了路。
温灼离去之后,侍从才从暗处出来,眉眼轻蔑:“王爷,这温灼不识趣,不如……”
侍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厉景安摆手:“这样才有意思,你派人去江州查一下温灼生平,越详细越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温灼拒绝他彻底,更叫他确定厉无尘说的男子是温灼。
【喵的,你就拒绝了?不是说你要和他合作?】
温灼:【你在质疑我?】
【伦家没有~】
【那就闭嘴。】
主线一团乱麻,疯癫癫却被温灼骂的特别安心。
【对了,上次兑换的糖丸再给我一瓶。】
【还要啊?】疯癫癫抠抠属性大爆发:【你不是从陆观棋那里偷了很多药,给他吃吃得了,这很贵!】
温灼进识海,屏蔽疯癫癫后兑后又兑了几瓶糖丸出来,放在识海里。
如今云深涧不躁动,但万一什么时候又想是上个世界一样什么都兑不了了呢。
这糖丸不是普通的药,不论是中毒还是刀伤箭伤都能最快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