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棋眸光闪了闪,看向皇帝腰间香囊:“皇上,臣可否看一眼这香囊?”
皇帝取下香囊递给陆观棋。
厉景安面色一变,放在身侧的手握紧。
“这香囊里面有离魂草!”陆观棋说:“这草药有安神效果,但不能在有野兽的地方地方佩戴,老虎嗅觉灵敏,百米之外便能闻到从而发狂。”
皇帝面色突变,他原以为是老八办事不力,可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有人妄图弑君!
皇帝震怒:“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连忙跪下。
“查,朕倒要看看是谁要弑君!”
周围跪倒一片,厉景安面色隐隐发白。
皇帝面色冷凝,抱着疼的发抖的厉无尘。
若不是他的儿子,今日他怕不要死在这里!
太医这时匆匆走过来,检查了伤口后说的和陆观棋一样。
厉无尘的腿上的碎肉还要处理,现在止了血,便要先回东宫才能处理。
皇帝让厉无尘乘帝王马车。
马车颠簸,厉无尘面色痛苦却紧咬牙关一声痛没说。
温灼来时为了不让人诟病是单独坐了一辆马车,他刚上车就被喊住。
陆观棋说:“可否和温大人同行?”
“可。”
温灼钻进车里让车夫快走。
陆观棋进了马车时愣了下,马车外平平无奇可没想到内里如此奢华,但他并未多看,去拉温灼的手。
温灼侧身躲开,陆观棋手僵了下,叹了口气:“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
“无妨。”温灼说。
不过是用力太重伤了筋破了肉,有些钻心的疼痛而已。
陆观棋有些难过:“你还是不相信我。”
“阿灼,你实在不用防备我,”陆观棋苦笑:“若早知太子会让你我走到如今这一步,当日我便不会救他。”
不救太子温灼便不会随他上京,如今担忧他会抢走太子,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并非良善之人,学医也是因为能够赚钱供自己和温灼读书。
当日厉无尘倒在血泊里他是看他一身衣物华贵才出手,背着厉无尘的温灼才是真正的良善之人,那些时日不眠不休照顾厉无尘是温灼。
陆观棋并不相信温灼会因为厉无尘要杀了他夺取恩情,这本就是有他一半的恩情何来夺取。
那日先一步离开是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不愿再看厉无尘一眼,害怕成为他后宫争风吃醋的一员。
陆观棋也不知道为什么温灼会真的如梦中一般冒领他的医者身份,这实在很容易被拆穿,这种举动也和他脑海中的温灼完全相悖。
还有温灼今日骑射皆精,更是不该。
温灼同他上过几年学堂,但温灼实在不爱读书,君子六艺中骑射也只学了皮毛,后来他看温灼挑灯夜读哭红了眼,便不再逼他。
他想着只要自己科举入仕,温灼一辈子依赖着他也是好的。
从那个诡异的梦境到如今的温灼,都让他觉得不合理,不合理到他甚至觉得温灼被人夺舍。
陆观棋发现所有和梦境不同的地方,都是温灼的变化。
厉无尘爱上如今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温灼。
但不同又如何,即便温灼真的被夺舍,面前这身皮囊都是温灼,他没办法对温灼受伤而坐视不理。
温灼看了他一眼,见陆观棋眼眶红着,过了几秒将手递给他。
第155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35)
等到了东宫,温灼的手已经不再出血,只是还有脏污没有清理。
鸦青和艾绿在殿外面色凝重。
殿内皇帝太医都在,鸦青艾绿不好进去,温灼负手而立等在一旁。
鸦青悄悄挪动到温灼身侧:“你伤口处理了吗?”
他们刚才已经从皇上的贴身太监那里听了来龙去脉,温灼为救殿下伤了手。
温灼点头,盯着紧闭的门,指尖发冷。
鸦青还想再说什么,艾绿冲他摇头。
温灼焦心殿下不比他们少,现在根本无心搭理鸦青。
一直等到天擦黑皇帝才出来。
“太医院一半人留在东宫待太子伤愈。”
皇帝吩咐后又看向温灼:“你今日救驾有功,好好照顾太子,朕不会亏待了你。”
皇帝走了之后,温灼才快步走进内殿。
鸦青也要进去被艾绿拉住。
“你拉我干嘛!”鸦青着急:“我要去看殿下!”
艾绿跟木头说不清:“老实待着!”
内殿中。
厉无尘双眸紧闭,太医守在一旁。
“你们出去,我来照顾殿下。”
太医互相看了看,一位年纪最大的太医应:“殿下的药……”
太医指着床头还滚烫的药。
“等凉了我喂。”
太医离开之后温灼才坐在床边。
厉无尘受伤的腿已经包扎好被被子盖着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同易碎的瓷器。
蠢货,温灼想。
周围人突发意外都在躲只有厉无尘冲上去,为了别人自己的命都不顾。
其实知道厉无尘厉无尘不会死,男主若是有生命危险系统会强行扭转局面保他无虞。
但……
温灼看着自己虎口处撕裂的伤口,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从空间兑换出得糖丸塞进厉无尘嘴里。
糖丸在口中化开,厉无尘紧皱的眉却没有半刻舒展,好像在梦里也极为痛苦,额头一层薄薄的冷汗沁着。
温灼看了他两眼,将腰间别着的寒月笛取下,置于唇角。
悠扬的笛声悠悠渗出,音色如同冷玉落雪,声声婉转叫人闻之心旷。
睡梦中,厉无尘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呼吸开始变得均匀轻缓。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无尘睫毛颤了颤后缓缓睁开,梦中让他心安的笛声还在。
厉无尘眨了眨眼有些诧异,无人能奏响的寒月笛此刻在温灼唇边随意变化曲调,奏出妙音。
温灼坐在床边闭着眼背对着厉无尘,将一首小调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衣摆被人扯了下,笛声戛然而止。
温灼回过头看向厉无尘,还未说话手便被托起。
厉无尘仔细的看着温灼的手:“伤势如何?”
温灼想到陆观棋在马车中跟他说的话,如今他手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不会医术的事情平了。
陆观棋说,只要告诉厉无尘他手伤了日后不能行针如此便不用再怕暴露,还能借着厉无尘的愧疚地位更稳。
一石二鸟,多好的机会。
可他不是原主,他不需要厉无尘的愧疚。
“无妨。”温灼说。
厉无尘松了口气:“下次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温灼垂眸说:“不要救你,眼睁睁看着你被野兽撕碎吗。”
温灼眸光太冷,让厉无尘心惊,可随即心口又涌出阵阵暖意。
温灼在担心他,气急他受伤冷脸的样子好可爱。
“侍卫就在身侧,我不会出事,”厉无尘将温灼受伤的手置于唇边:“医者手重要,我心疼你,莫要恼我可好。”
但其实温灼此刻如此气恼厉无尘是开心的,温灼是气他受伤,他与温灼的心是一样的,他亦担忧温灼疼痛。
温灼看了他两眼后抽出了自己的手:“我的手没事。”
问了他的手,却不问自己的腿。
温灼顿了下又补了句:“你的腿也无妨,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再过两月便是厉无尘冠礼,他的伤那时也就养的差不多了。
厉无尘想坐起来同温灼说说话,只要和温灼说话就会觉得腿上的痛意消解,但温灼眸光一凛他就老实的躺回去了。
“你竟能吹响寒月笛。”厉无尘说,看向温灼的目光炙热。
温灼将寒月笛递给厉无尘:“试试?”
厉无尘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不瞒你说,我不太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