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眸光顿了下,缓缓开口仿佛很不理解又觉得不可思议:“不喜欢?”
“是,”厉无尘摇头,说出原因:“我第一次看见这笛子便觉胸口闷痛,每见一次总觉痛苦。”
温灼睫毛颤了颤,将寒月笛别在腰间用衣袖遮挡住:“那便不见。”
厉无尘看见温灼的动作心都要化成水,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但你刚才奏时,我便觉得开心,阿灼可否日日奏给我听?”
温灼挑眉:“我是你的乐姬不成。”
“我亦可为你抚琴。”
温灼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
流水一般的赏赐入了东宫,陆观棋救治太子有功官位动了动,擢升正五品大理寺左寺丞协助查办春猎一案。
太子休养时朝上动荡,有人在皇帝的香囊上动手脚引野兽出没,这便是弑君,动摇国本,一旦查出便是连诛九族的罪。
最后查到了后宫一个冷宫的妃子头上,最初嫌疑人是丽贵妃,因为那个香囊是丽贵妃绣的。
温灼听闻事发之后丽贵妃和厉景安跪在养心殿声泪俱下指天发誓绝无谋害皇帝之心。
皇帝震怒把香囊砸在丽贵妃脸上,丽贵妃伤心欲绝竟要以死明志。
后来丽贵妃看着香囊掉出的东西大惊,说曾在柔婕妤处见过,而如今柔婕妤身在冷宫。
柔婕妤身份并不高,是个医女,皇帝微服私访时遥遥一见倾心带回宫中,越级晋封为婕妤盛宠一时,后因为在宫中实行巫蛊之术被打入冷宫。
后面事情便‘水落石出’,柔婕妤恨透皇帝将她带进宫又废了她,她擅医便买通宫人趁着春猎将带有离魂草的东西塞进皇帝随身佩戴的香囊里,妄图弑君。
丽贵妃就成了差点被冤枉的可怜人,皇帝有愧,一连半月都宿在她的寝宫之中。
温灼听见之后并没什么感觉,他知道厉景安并不会轻易被打倒。
厉景安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换言之他也是有气运在身,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
第156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36)
如今陆观棋阴差阳错之下,恐怕已经成了厉景安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原有的世界线里,这件事只是为了让原主被怀疑医者身份,大理寺卿查案最后也归于意外,一直到最后这件事情都没有水落石出,只做为原主被拆穿的背景板。
京城上下因着这件事风声鹤唳,东宫却是一派祥和,寒月笛音绕梁,倒是让冷意缓缓消散开来。
厉无尘养了大半个月,长出的腐肉刮了一层又一层腿上留了可怖的疤痕。
是太医处理的,厉无尘别扭着不肯让温灼看。
等能短暂的下床行走,厉无尘便去了宫中谢恩,温灼没有随侍在侧,因为陆观棋递了拜帖,要见温灼。
陆观棋来的时候厉无尘正领着温灼要出门,鸦青回禀时厉无尘和温灼同时开口。
“不见。”
“让他进来。”
厉无尘:?
温灼:?
两人对视,一个不解一个不满。
厉无尘抿唇,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太大,又解释:“我们要去见父皇。”
“那你去,”温灼说:“定是有要事他才会找我。”
厉无尘眸光暗了下来,有些幽怨地说:“有要事他应该找我。”
温灼挑眉:“殿下意思臣一无是处?”
厉无尘露出个没什么办法的笑:“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好像很不喜欢他?”温灼问。
温灼感觉到春猎那日厉无尘便很不想他和陆观棋单独相处。
陆观棋心系苍生是个好官,这样的人厉无尘应该很喜欢才对。
厉无尘眨了眨眼说:“若我说不喜欢呢?”
“好没道理,”温灼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亲口承认的唯一挚友,因为你说的骑射,剑术,一曲笛音曼妙你都说是一位朋友教的。
所以我嫉妒,厉无尘想。
但他怎么去说呢,温灼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他的附庸,他要怎么和温灼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朋友只要我。
他爱温灼,不应该禁锢他,更不应该吃这些醋,如果温灼不精通这些自保之术,恐怕要过的更苦。
厉无尘压下心口郁气,摇了摇头笑道:“同你玩笑罢了,既他有事找你,我便自己去吧。”
温灼要送厉无尘,厉无尘让他不用,他如今腿已经不会痛只是不能久站。
“糖吃了没?”温灼问。
“吃了。”
厉无尘这才出了梧桐苑,轿辇在门口候着。
陆观棋被婢子带领进入东宫,看到厉无尘时跪下行礼:“参见殿下。”
厉无尘让他起身,目不斜视从他身侧走过,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问:“听阿灼说陆大人箭术了得,改日得空可否和孤切磋一二?”
箭术?
君子六艺便有骑射,他确实还行,但算不上了得。
但听厉无尘这么说,心中一喜,温灼不在厉无尘那里对他讳莫如深想来是不防备他了。
陆观棋低眉顺眼:“臣荣幸之至。”
厉无尘颔首,再转身时面色就变了。
教温灼剑术的果然是陆观棋。
厉无尘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开心的是温灼没有其他朋友,真就如他所说一个陆观棋。
不开心在于陆观棋和温灼牵扯太深。
温灼将毕生医术倾囊相授,陆观棋教温灼君子六艺和剑术。
厉无尘简直无法深想两人当时姿态有多亲密。
不敢想便不想了。
温灼如今有他了,温灼想学他可以教,不需要旁人了。
栖梧苑内。
陆观棋捧着茶,扫了眼殿内陈设,笑道:“太子待你不错。”
已经不是不错了,梦中他位居中宫,殿内虽大但陈设的东西都没有如此奢贵,就连口中的茶也是极品,他出身乡野若是没有那真实的梦境怕是此刻只是如牛饮水罢了。
温灼漫不经心:“他想要我一生,自然待我极好。”
陆观棋眼睫轻颤:“你当真想和他过一生?他日后登基便会有数不清的后妃,你愿意和旁人共享一个夫君吗?”
共享?
想都别想。
但温灼自然不会这样告诉陆观棋,他放下茶盏:“找我何事?”
陆观棋沉默片刻说:“我要投入太子麾下,所以先来知会你一声。”
“但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他,我已有心爱之人。”
他原本可以直接和太子示好,有了救助那一遭,如今太子也知他和温灼是至交好友应当不会难。
但他怕温灼介怀,所以特地来说。
温灼静静地看了陆观棋片刻,陆观棋心中坦荡不怕他看。
“有心仪之人,谁?”温灼平静地问:“我吗?”
陆观棋就僵住,手摆的螺旋桨一般:“不是!我们是朋友啊。”
他就是为了让温灼安心随口一言。
温灼:“哦。”
“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我不同意你便不做?”
“……”陆观棋沉默。
温灼就说:“你既做了决定,便不用知会我。”
“我怕你介怀。”陆观棋说。
温灼摇头:“不会,除我以外他不会喜欢任何人。”
温灼语调轻缓,却是很笃定的语气。
陆观棋愣了一下,便起身了:“既你不介怀,那我便放心了,我先走了。”
陆观刚走到门口便听身后温灼近乎有些无奈的声音。
“他如今于心争位,不会容你。”
陆观棋回头看到温灼把玩着手中的寒月笛,视线不曾看向他,语调随意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陆观棋知道厉无尘无心皇位,但他还是开口:“他会争的。”
厉无尘必须要争,才能报杀母之仇,保全镇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