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尘早就不会信温灼的话,他沉默片刻说:“为什么要杀厉景安,不是说他更有优势吗?”
当时他以蛊虫令厉景安失态,并不为让他失势,而是为了让丽贵妃失宠。
厉景安根基已深,皇帝不会为了个女子就对厉景安心生嫌隙。
赫连央出现不过数日,皇帝新鲜,却不会因为一个和亲女子惩罚儿子。
但冷落年老色衰的丽贵妃已经够了。
昨日即便温灼救了厉景安,赫连央当时已经争了分圣宠。
柔弱无助,贞洁刚烈又知书达理的女子,那种靠着女人裙带上位为惴惴不安的人最喜欢了。
他要的便是皇帝宠爱赫连央,届时丽贵妃才会露出马脚。
而厉景安不过是其中一环。
其实当时他便有些奇怪,为何温灼能对这件突发的事情圆的滴水不漏,他尚未来得及思索缘由。
今日便得知了真相。
当年猛虎一事并不是意外,这是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还有厉景安不是帝王血脉,他也是清楚。
若要揭发确实简单,但他还要靠这件事‘重归于世。’
却没想到温灼也知道,而且可能比他知道的更早。
昨日温灼如此句句有理的将厉景安洗白,原来不是袒护,是夺命之前的麻醉。
那天即便他不出手,厉景安也会轻薄赫连央。
他是从丽贵妃开始,而温灼要从厉景安入手。
可那场看似风波已过的轻薄,不过是索命的开端。
可为什么,温灼扶持厉景安多年,为什么要杀他。
温灼听到这儿才终于睁开眼,唇角漾出笑。
“温灼,”厉无尘说:“回答我。”
为什么要杀了厉景安。
为什么知道厉景安这样要命的把柄,能够早早的捏死厉景安却要等到他出现才开局。
厉无尘直勾勾的盯着温灼的眼,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紧。
温灼的身体紧贴着厉无尘,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极速跳动的心。
“因为殿下。”温灼说。
厉无尘心口收紧,嘴唇翕动,可不等他问既然他是温灼的最优选,当初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温灼就已经开口了。
“殿下是想听臣这样说吗?或者想让臣说当日身不由己,求殿下怜惜”温灼的手从厉无尘的亵衣下摆钻进去:“莫要同我生气呢?”
温灼的声音轻而缓,却让厉无尘一颗躁动的心彻底归于平静。
披星戴月而归,温灼的手是凉的,心也是。
厉无尘在心里嘲讽道,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可笑的是他在发现温灼想要杀厉景安的时候,真的想过温灼当日有难言的苦衷。
可怎么会有呢,普天之下能难为温灼的又有几人。
厉无尘将温灼在他胸膛作乱的手拿开,翻身将人压下,含住他的唇齿。
温灼这张嘴就不应该说话,只有接吻的时候是甜的。
荼靡花香在唇齿间散开,明明和温灼紧紧的贴在一起,可还觉得不够,不够,不够……
温灼被亲的气喘吁吁,手脚发软。
“别咬,”温灼含糊不清的说:“那儿别……太晚了……厉无……”
温灼连名字都没喊完,脚背猛地绷直,腰抖了一下。
“厉无尘!”温灼眼看厉无尘便要嵌入,双眸惊恐,忙喊:“是投名状!”
厉无尘终于停下。
温灼猛地用被子将两人隔开,气急败坏:“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那能这样生来,竟连脂膏都不用!”
厉无尘如今会的还是之前他教的,却也只到了那步。
技巧没进益,醋劲飞天涨。
若他说了是为了厉无尘,以厉无尘如今的心性怕也会觉得他口蜜腹剑。
可依着他如今心性说又把人逼成这样。
“你怎么……”
“投名状,”厉无尘目光灼灼打断温灼的话:“什么意思?”
温灼有些防备的捏着被子,见厉无尘已经转了心思,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无油生抽就行,温灼心有余悸,说话谨慎了些。
“厉景安德行不佳,但比起其他皇子还是好的,不过……”温灼意有所指:“如今有更好的,那差的便早日丢了。”
“厉景安身死,便是我给殿下的投名状。”
“更好的,既觉得我更好,”厉无尘追问:“那你当年……”
厉无尘说到一半,话音止住。
他看着温灼平静的眉眼,豁然开朗。
当年他便是没有谋反一事,也不会有登基的可能,所以温灼不会选择他。
温灼要跟的一直都是下一任帝王。
温灼跟太子,太子薨逝跟景王,他回来温灼衡量之下他更有优势,所以果断放弃厉景安。
他当年爱极了温灼的坦荡,如今恨极温灼坦荡。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死。”
“是。”
果然,温灼一早就知道。
“为什么?齐海做的那么完美,便连寻的尸体都和我五分相像,瞒过了验尸官。”
温灼想,果然是齐海。
齐海是厉无尘派给他的,原世界线里齐海并没有侍奉原主,而是一直在外。
这个名字在原剧情的最后出现过,是天子近臣。
连疯癫癫都不曾发现。
第176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56)
按照原剧情,齐海一直在外,相隔太远,来不及帮厉无尘死遁,所以陆观棋给了他假死药。
可因为温灼的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齐海被厉无尘派给温灼,留在了京城。
陆观棋不能将那场大火烧出冤字,但齐海可以。
厉无尘将人派给温灼,阴差阳错留下齐海这步棋,所以才能做出幻象让镇国公府免于苦楚。
而这两年多,真正辛苦的只有厉无尘一个人。
“尸体确实很像,但是殿下,”温灼抚摸厉无尘的脸:“我知道你不会死,你天生属于皇位,不会死于阴谋。”
治国之道,君子之心厉无尘都有,他只是需要磨砺,磨掉不该有的仁心,才能成为最合格的帝王。
厉无尘握住温灼的手腕儿,说:“当年镇国公府缭绕的金光,皇帝呕血不止都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阐述。
那日他让烈火烧尽瑶光殿做出异象,可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
当日他并未急着出城,而是隐在暗处,将当晚情况一览无余。
镇国公府金光环绕,皇帝呕血不止,就连许多官员家中听到的铺天盖地而来的马蹄声,这一切他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以为是上天在为镇国公府为他喊冤。
但厉无尘也创造了异象所以他清楚不过是人为。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是谁。
“是。”温灼回答。
真的是温灼。
“为什么?”厉无尘艰涩道:“温灼,你害我,又救镇国公府,你到底想要什么。”
“殿下,臣想要的从未变过啊。”
温灼说:“镇国公府满门忠烈,臣为权势所做一切皆不后悔,但这世上任何事情总有意外,臣向来不喜欢赶尽杀绝,这不,殿下回来了,带着对臣的满腔恨意。”
“可是殿下……您舍得杀臣吗?”温灼眨了眨眼:“您现在应该感谢臣不是吗?”
确实应该感谢。
论迹不论心,不管温灼心里当时各种想法,但他确实让镇国公府这两年多好过很多。
谋反之事能够如此‘证据确凿’,是早有预谋,当日不是温灼也会是别人,但没有人会比温灼做的更好。
*
温灼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无人,只留有一片余温。
再见面恐怕就是太子重归于世了。
温灼忽然觉得时间流逝很慢。
厉景安以取了心头血为由,窝在府中对人视而不见,景王妃衣不解带的照顾。
郡王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