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他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有你我才是一路人!”
“为什么!为什么!!!”厉景安恶狠狠的大吼,满是愤恨,“我待你那样好,我那么信任你,我如此爱你——”
温灼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哦,想起来了,皇帝责问丽妃时,也是这样说的。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背叛我。
厉景安和皇帝虽然不是父子,但真的像极了。
一摊子烂泥,恶心人的玩意。
“爱我?”温灼轻声说,随即眼神变得嫌恶,“好恶心啊。”
“……什么?”
“我说,”温灼蹲下身,看向厉景安,眼神冷如寒冰,“爱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好恶心。”
“你现在说爱我,不过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你不承认自己蠢笨,所以你要为自己的无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为你‘爱’我,对我从不设防才会失败,你觉得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败不那么狼狈。”
“但是厉景安啊,”温灼从怀中掏出匕首,“你怎么安慰自己都行,只是真的不应该要见我,因为啊……”
温灼唇角微勾,隔着帕子扯住厉景安的头发,将匕首猛地扎进他的琵琶骨,却没有立刻拔出,而是将匕首在厉景安的皮肉骨骼里缓慢的转动。
“我一见你,便觉得如今你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
还有力气同他叫嚣。
厉景安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抬手就要去打温灼,被厉无尘一脚踩在手背上。
厉景安嚎叫着,脸色惨白,看温灼的目光如同在看恶鬼。
钻心刺骨的痛让厉景安眼前一片灰白,唯一捕捉到的是厉无尘微微蹙起的眉。
突然的,厉景安笑了,“温灼,你……真的选……错了。”
“你这样……恶……恶毒的人!厉无尘又能……爱你多久!”
“你会后悔……后悔没有选择……跟你同样卑劣的我!我等着你被厉……厉无尘抛弃的那……一天,啊——”
温灼听着厉景安的话,动作有片刻凝滞,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有人在他耳畔说。
‘云止,只有你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懂你的阴暗,卑劣,狠毒。’
‘你真的相信谢惊澜那样嫉恶如仇的人会一直爱你吗——’
‘你我才是同类。’
‘我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无尽的寿命,你想要的任何我都可以给你,也只有我能给你。”
“所以云止——别做错误的选择。’
高高在上又令人作呕。
温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看着厉景安,眸光森冷如冰,“没有人有资格,来教我做选择!”
更没有人有资格替他选择!
温灼说完抬手,动作干脆利落的刺穿厉景安另一边的琵琶骨。
下一秒,匕首拔出。
温热的血扑哧一下喷在他的脸上。
匕首上的血滴答落在地上,很快便光洁如新。
只有温灼的带着血的脸阴沉如鬼魅。
凄厉的惨叫在暗室里回荡,温灼紧紧的盯着厉景安,半分不想错过他脸上的痛苦。
该死。
厉景安该死。
任何想要把谢惊澜从他身边带走的人都该死!
厉无尘看着温灼眸中迸发出的滔天恨意,瞳孔紧缩。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温灼都没理由那么恨厉景安。
厉景安不是绝顶的聪明,他离开京城的这两年多,厉景安在温灼的手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厉景安这般自负的人,对温灼几乎是百依百顺。
温灼重新站在他身边,厉景安就必须要死,不论是如何折磨都不稀奇。
母后被害始作俑者是皇帝,丽妃已经身首异处,如今只有一个皇帝没死。
厉景安陷害镇国公府,始作俑者也是皇帝,而从犯厉景安死路一条,日日割肉放血饱受折磨。
不论温灼怎么折磨厉景安,都是他罪有应得,但温灼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惊人的恨意。
厉无尘太懂这种恨,当日他得知母后身死真相便是这种恨。
为什么,厉无尘心惊。
温灼的恨意从何而来。
厉无尘很确定不是自己。
时至今日厉无尘不得不承认,以温灼的聪慧,如果温灼想,当日他不会蒙冤。
他一叶障目,可温灼比他看得更清楚皇帝的虚情假意。
温灼重新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便知道,如今的一切都是温灼推动。
是他推动,又为什么这么恨厉景安。
温灼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第188章 冒领恩情的书生(68)
温灼眼前一片血红,看着厉景安哀嚎喉咙溢出笑,一声一声越来越大。
冷峭的匕首入肉,却不曾留下任何血,只有温灼的手腕,脸颊处,星星点点溅出的血迹。
厉景安后悔了,后悔要见温灼。
他要见温灼只是想诅咒他,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出气,如今却后悔了。
好疼啊,好疼!
厉景安自小锦衣玉食,从没受过这种苦楚,可温灼像是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匕首刻出极致的痛,却让他死不了,连晕都晕不过去。
厉景安最开始还在咒骂,用最恶毒的话诅咒温灼,可随着温灼一刀一刀,他的力气渐渐消失,只能发出惨烈的叫。
这痛苦的喊声,落在温灼耳朵里犹如仙乐。
厉景安双目环绕,对上温灼嗜血的眼,“温……灼,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是我不会放过你!”
温灼一句话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杀红了眼,握着匕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这样多的血,这样痛的刀口。
不足他爱人所受的万分之一。
三百年苦楚,他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温灼举刀这一次直指厉景安眉心,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拦住。
温灼已经癫狂,猛地回过头,眼里的恨意还没来得及褪去。
厉无尘心口一痛。
不对劲,温灼状态特别不对,好像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痛苦,憎恨和恐惧中。
厉无尘将温灼拉进怀里,抚着他的头发轻声唤他,“温灼,别怕。”
厉无尘不知道温灼为什么会怕,但是他能感觉温灼身上那种难言的恐惧。
厉无尘的嗓音太轻,飘荡至温灼耳畔,却褪不去他眼里的红。
温灼手在抖,身体也在抖。
“我不会不爱他,永远不会。”
厉无尘话是对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厉景安说,眼神却是紧紧的看着温灼。
温灼好像被安抚,眼神微微转动。
厉无尘掰开他的手,将匕首入鞘,带着温灼离开。
陆观棋等在外面,看到温灼被厉无尘抱出来愣了下,以为温灼出事了,脸顿时苍白,顾不上尊卑就要把温灼从厉无尘怀中抢出来。
“厉景安弄伤了他了?”
厉无尘躲开,把糖丸扔给陆观棋,“别让厉景安死了。”
说罢他就匆匆而去。
陆观棋急的不行,不知道温灼是不是受伤了,当下就要追出去,却被秦羽拦住。
“殿下不会让他受伤。”
陆观棋眉头微蹙还是不放心,他脸上的担忧太重,让秦羽眼中暗芒渐深。
但陆观棋没有看到。
秦羽提醒他,“先去看厉景安吧。”
陆观棋只得先去暗室,等见到里面的情况心下骤然一惊,忙捂住秦羽的眼,“你先出去。”
“奴才不怕。”
陆观棋不信,将他推出去,因为如今的情形太吓人。
厉景安倒在血泊里,一时看不到伤口,能看到的只有一张被划的血肉模糊的脸,有一只眼球被挖出眼眶,却挂着皮肉,要掉不掉。